唉，馒头渣硌得慌，赶紧把嘴里那点渣渣咽下去。我摸了摸兜，早上出门太急，就揣了块冰凉的手帕，现在摸着还有点潮乎乎的。这活儿就是这样，白天看着挺体面，一到了晚上，这殡仪馆啊，邪乎得很。

换班铃“叮铃铃”响的，我赶紧麻溜儿起身。外面走廊那调调，阴森森的，白炽灯“滋啦”一声，没好气儿地亮起来。我缩着脖子，快步往办公室挪。夜班护士老王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，眼皮子闭得跟死了似的。我蹑手蹑脚把他踹醒，赶紧把今天值班的本子交给他，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，顺手抓了把薄荷糖塞我嘴里。

“嗯，今天没事儿吧，老王哥？”我含着糖，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没事儿，你赶紧去吧，晚上这地儿邪性。”老王揉揉眼睛，打了个大哈欠。

“得嘞。”我应着，转身就往放尸体的那头走。这殡仪馆不大，前后也就百十米吧，可这主儿，真走起来，都得绕着走。

前两天死的那个老张，是个肝硬化，火化的时候，那烟灰里都有股子陈醋味儿，啧啧。后来那个被车撞死的小伙子，火化的时候，那股子焦糊味儿混着松木味儿，熏得我眼睛直流泪。今儿个，是哪个倒霉蛋？我这心里就犯嘀咕。

到了停尸间，借着灯，只见里面还躺着两个人。左边那老李，是癌症晚期，这家属看着真心实意，哭得肝肠寸断。右边那个，是个年轻姑娘，看照片挺漂亮，家属是个男的，场次那叫一个冷静，跟丢了魂儿似的。

我赶紧凑过去接班，老王把火化单子递给我。我展开一看，草草扫了一眼，心里咯噔一下。第三个死者，是个叫刘莲的，五十多岁，地方上小有名气的牙医， завещал把骨灰撒进黄河。

我摸出手帕擦了擦汗，不是累的，是紧张。这刘莲啊，听说是个大美人，也是名人，保不准外面有什么故事呢。我拿着火化单子，走到刘莲那床边，给她盖好被子。

就在这时，我听见旁边老李那家属那边，有抽泣声。我扭头一看，他正对着刘莲这张照片发呆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嫂子，你别走啊……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家属，怎么不像是刚送走亲人的样子？这眼神，透着阴森，跟见了鬼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