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儿个夜班，空气比往常凝滞得紧。换了身工作服，我站在更衣室的镜子前，摸了摸脸上那层防静电的粉末，有点糊嘴巴。院子里头，白杨树哗啦啦响，风一大，影子就在地上晃，跟活物似的。我缩了缩脖子，赶紧溜出更衣室。推着车进了炉房，煤烟味儿比往常还冲。

炉膛里的火光忽明忽灭，映着对面墙壁上那块斑驳的镜子。今儿个，我这眼神有点飘忽，总觉得那镜子里头，好像有个影子在对我招手。不是幻觉，那影子……有脸。模模糊糊的，看不清细看。

火苗舔舐着木柴，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。我手脚麻利地清理着炉膛，避免火星溅出来。手一抖，铁锹差点砸到脚底下。后脖颈子突然一阵发凉，像是有只手在抓我。我猛地一回头，空荡荡的走廊，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
“别自己吓自个儿……”我拍了拍胸口，喘了两口气，“夜班本来就容易犯迷糊。”

天大地大，没什么是熬夜顶不住的。该干的事儿还得干。炉子清理完毕，我开始处理送来的遗体。今儿个送来的是个老头，衣着体面，脸上盖着白布。我刷洗着遗体，触感冰冷，但就是洗不干净。

“啧，死得肯定挺久……”我嘟囔了一句。

忽然，老头脖子里的一个纽扣松了，沿着我的袖口滑下来。我弯腰捡起，是一枚铜纽扣，上面刻着个奇怪的符号，像个扭曲的勾号。这纽扣怎么会在他脖子里？他已经死了，不可能自己把纽扣扣上的。

我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机，对着纽扣拍了个照。刚想放大仔细看看，炉房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，火苗猛地往上一蹿，差点燎到我眉毛。

“地震了？”我吓得一哆嗦，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。

摇摇晃晃了好一阵子，炉房终于停稳了。我惊魂未定地站起来，这动静，绝逼不是地震。是有人故意搞鬼！

走廊尽头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有人来了。我赶紧把铜纽扣揣进兜里，面上不动声色地走向更衣室。

开门的是巡夜的刘叔，他走得气喘吁吁，脸色煞白。“雪儿，刚才……刚才炉房怎么抖得跟喝醉了似的？”

“风大的原因。”我淡淡回了一句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刘叔都看出来了，这事儿，没这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