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把乐谱往桌上一丢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，阿洛手一抖，差点拿不住水杯。她赶紧稳住神，低声「好」了一声，又默默把玩着水杯边缘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。

电梯门打开，外面是经纪人老张那张永远带着点笑意的脸，身后跟着两个刚从化妆间出来的年轻人，其中一个小姑娘头发染得金黄，正拿着手机对阿洛挥挥，含糊不清地喊着「阿洛姐姐！」

老张赶紧打圆场：「小美，别闹，阿洛现在要准备东西了。」那叫小美的姑娘撇撇嘴，但还是乖乖收了手机，往旁边站去。

阿洛跟在老张身后，脚步有些虚浮。老张压低声音：「别紧张，就是去签个合同，那个王总人还行，就是有点宅，平时连水都很少喝，」他顿了顿，「你准备好话术就行，别提我。」

阿洛点点头，心里的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。王总？那个连面都没见过，只通过一堆乐谱就把她叫来的男人。

刚到顶楼，前台姑娘就过来引路，电梯里陪着的老张也匆匆走了。偌大的办公室，里外两间门，中间隔着一层茶水间。阿洛站在门口，手心又被汗水打湿了，搓了搓，才推门进去。

里面是典型的商业大佬办公室，落地窗对着城市天际线，书架上全是乐谱和古典画册。男人据说快七十了，但穿着打扮还透着一股年轻人的潮气，就是动作慢了点，坐到椅子上，滑下来好几下才彻底站直。

「阿洛？」男人抬起头，视线在阿洛身上转了一圈，又落回到她的乐谱上。

「王总。」阿洛站直身，声音有些发紧。

「坐吧。」男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然后又示意茶水间，「自己倒水，要柠檬的。」

阿洛忙不迭照做。茶水间很小，只有一个老旧的饮水机和几只杯子。她在饮水机旁犹豫了一下，拧开热水，加了三片柠檬，回来时手还是滚烫的。

男人接过杯子，轻轻吹了吹，小口喝着，眼睛却始终没离开那份合同。阿洛站在原地，等着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。

合同很简单，上面条款密密麻麻，那些她看不懂的术语，她都找了个最接近的词填了上去。最后问她的意见，她只说了句：「反正，我也没什么名气，签了也没关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