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洛，你确定吗？”张总监的声音又冷了几分，眼神像鹰隼一样盯着她，“合约签了，就是一条船，往前走，中间可没回头箭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里的压力像潮水似的又涌上来，“公司投资了那么多在你身上，要是这波热度炒不起来，不只你，我们所有人都有可能跟着完蛋。”

阿洛看着眼前这份沾着油墨香的合约，密密麻麻的小字几乎让人看不清重点。她再次攥紧了手心，这次是那种几乎要把自己掐出血来的力道。签约意味着什么，她不是傻瓜，那意味着她不能再用那个破旧的收音机和老旧的kTV卡带来唱歌了。意味着她得配合公司安排的行程，得参加各种选秀节目，得面对镜头和无数个麦克风。意味着以后她的人生，大概就是机场、酒店、录音棚、直播间的无限循环。

“张总监……”她艰难地开口，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干涩，“我……我不会说话。”

“胡闹！”张总监咆哮起来，却又瞬间压低了声音，“不是让你说废话！我是问你，签不签！”

阿洛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，忽然觉得有点可笑。她就像一只误入蛛网的飞虫，挣扎是没用的，唯一的出路就是被蛛丝缠住，然后成为蜘蛛的晚餐。可即使这样，她还是想咬一口，哪怕只是象征性的，也要告诉自己，她不是自愿跳进这个泥潭的。

“我……”阿洛闭上眼睛，再睁开时，眼神像是被雨洗过一样，平静得可怕，“我签。”

张总监愣了一下，似乎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轻易就答应。他眯起眼睛，仔细打量着她，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点什么不一样的地方。足足有三秒，久到阿洛几乎觉得自己要被看穿了。

“行。”张总监最终点了点头，拿起桌上的笔，“明天带身份证正式来办手续。还有，好好准备，下周就是初选，不能给我们丢脸。”

阿洛点点头，没有再说什么。她知道自己大概是什么也改变不了了，只能这样一步步往前走。走出会议室的时候，外面午后的阳光正刺眼，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，恍惚间，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只有她和收音机的小房间，灯光昏暗，只有音响里传出的歌声在角落里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