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拿着笔的手抖了一下，墨水在离婚协议上晕开一小块。她深吸口气，鼻尖全是沈太太身上那款三千块一支的香水味儿，和她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廉价洗衣液混在一起，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，恶心到家了。

“妈，您就不能让我安静会儿？”林薇小声磨叽。

沈太太把离婚协议拍在茶几上，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：“安静？你连个男人都伺候不好，能有什么出息？签了它，房子归你，儿子你带走，我再给你一百万，算我对你最后一份愧疚！”

林薇眼珠子转了转，墨迹还没干的消息肯定传到沈总耳朵里了。她指了指那块墨迹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妈，您看这墨水，都晕了。要不……重写？”

沈太太气得差点跳起来：“重写？你以为这是幼儿园写作业呢？什么时候了还耍脾气！”

外面雨突然大了起来，砸得窗户哗啦啦响。林薇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日历，今天不是要结婚吗？王太太那个笑面虎，听说手里的股份能掀了沈家半壁江山。她心里冷笑，这婚结得跟卖惨似的，真是上辈子造的孽。

就在这时，门铃响了。沈太太骂骂咧咧地去开门，林薇偷偷把离婚协议往旁边堆衣服的箱子里塞了塞，顺手把桌上的一杯橙汁推到沈总刚脱下来的皮鞋旁边。

“汪汪……”闻到橙汁味儿的一只土狗冲了过来，一口就叼起来叼走了，正好挡在沈总换鞋的脚前。

沈总穿着熨帖的白衬衫走进来，西装下摆不小心被桌角绊了一下，瞬间乱糟糟。他皱着眉，低头一看，脚边湿漉漉一片，还散落着狗毛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沈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沈太太赶紧打圆场：“哎呀，我这儿子，行动不方便，您多担待。”

林薇心虚地缩在沙发角落，以为下个雷就把这碍眼的家伙给劈跑了。

结果沈总径直走到沙发边，目光像鹰一样扫了她一眼，然后精准地踢翻了旁边刚放好的果盘。苹果、橙子滚得到处都是，空气里瞬间飘满了甜腻的果香。

“怎么？小丫头打人还跑？”沈总蹲下来，手指勾住她的下巴，迫使她抬起头。他离得近，林薇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雪松味儿，和那双眼睛里的冷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