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拿着离婚协议的手抖得更厉害了，墨水晕开的一大块，像张嘴的鬼脸。她能感觉到沈太太那双穿上八厘米高跟的脚，正用脚跟轻踹着她的右手腕。沈太太今天换了支两千块的口红，在光线下闪着妖艳的光，可惜也就是妖艳了，那骨节分明的大脚趾头，真跟根香蕉似的。

“林薇，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？”沈太太声音尖得跟وردي似的，一边说一边把那份签了字、盖了章的离婚协议往林薇面前推，“我养你这么大，供你上那么贵的学，让你嫁个有钱人，你就这么报答我的？”

林薇盯着那份协议，上面她签的字歪歪扭扭的，像刚学写字的です。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，廉价洗衣液的味道混着灰尘，连块豆腐都没得卖。她脖子后面全是痒，那是沈太太的指甲掐上去留下的。林薇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。

就在这时，房间门“咔哒”一声自己开了。沈太太吓了一跳，身上那支两千块的口红差点掉地上，她转过身，抱怨一句：“谁让他进来的？”

门口站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，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手腕。他手里夹着个黑色公文包，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。林薇一眼就认出他是谁了。沈家那位大少爷，沈漠。

沈漠今天没穿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了，换了件黑皮尔卡丹的西装，衬得他那张脸更冷了。他那双眼睛，跟(timeout)冰碴子似的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沈漠的目光扫过沈太太，又落在了林薇身上，最后停在那份离婚协议上。

沈太太立刻挺直了腰板，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：“漠，你正好在这儿，帮妈看看，这离婚协议写得是不是太狠了？林薇她……她养不起我啊。”

沈漠嘴角动了动，那点笑意立马又没了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停在了林薇面前半米处。他身上那股冷气瞬间裹住了林薇，让她浑身一哆嗦。“怎么，小丫头打人还跑？”沈漠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点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林薇被他逼得后退了一步，撞在了身后的书架上。书架上的书哗啦啦地倒下来，砸在她脚边。沈漠的目光扫过那些书，最后落在林薇脸上，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