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从工地下头来，已经是晚上九点。天热的跟蒸笼似的，他后背的背心早就被汗水浸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又痒又难受。他一边往回走，一边用背心蹭着脸，想把这股子热气散掉点。手里攥着俩馒头，是他中午剩下的，打算晚上垫点饥。馒头早就凉了，硬邦邦的，硌得他手都疼。

他住的地方是镇子边缘租来的小破屋，四四方方的空间，只有一张床，一个桌子，还能勉强放双鞋。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儿，跟他这倒霉催的日子一样。每次回来，那股霉味儿就像在跟他诉苦，说他的生活也跟这屋子一样破败不堪。

“嘭嘭嘭。”王磊踹开门，开始往屋里扔东西，馒头、鞋、破报纸，七大姑八大姨的烂事也跟着一起扔了进来。屋里太挤，他连转个身都费劲，这些东西就像他的烦恼一样，堆满了他的生活空间。

“操！”王磊坐在破床上，狠狠吸了口烟，烟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明明灭灭。“这破地方，真他娘的憋屈。”他狠狠吸了一口烟，然后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狠狠踩灭。烟味混着霉味在屋里弥漫，熏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他是个搬运工，干体力活，挣得少，花的快。老大不小了，还是光棍一个，家里没人，也没谈女朋友。有时候想想，这人生也忒没盼头了。他记得小时候，爸妈总说他会出息，会有一番大事业，可现在呢？他连个稳定的对象都找不到，日子过得就像一潭死水，毫无波澜。

“咔嚓。”王磊手机响了，是他远在老家的哥打来的。

“喂，哥。”

“你在哪呢？我刚看新闻，说城南那块儿起火，你住那边，没事吧？”哥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，王磊心里一紧，差点把烟灰掉地上。

“没事儿，离着远着呢。”王磊没好气地说，心里有点不爽。哥总是这样，一惊一乍的，让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就像那新闻里的火灾一样，随时可能失控。

“行行行，我就是问问。”哥在那头嘿嘿笑了两声，“对了，下个月我回来，你请我吃烧烤，我带女朋友一块儿。”

“去去去，谁请谁啊？”王磊骂骂咧咧，“到时候要是有工资发了，我请你。”

“啪。”电话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