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娘的收音机呢！”傍晚，江阮一脚踹开自家那低矮土坯房的大门，嗓门大得能隔条巷子喊。

屋里顿时间鸦雀无声，只有一口老旧乌木柜子被碰倒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。江阮循声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褂子、面容清隽的男人正坐在门槛上，怀里抱着个竹筐，上面盖着一块灰布。那男人身形挺拔，只是脸色有些苍白，眼窝深陷，瞧着格外没精神。

“你……”江阮气得肝疼，这汉子，就是她名义上的丈夫，林文博。结婚两年，他没给她递过一杯热水，没给她做过一顿饭。从进门那天起，他眼里就只有屋外那几亩薄田，和村头村尾嚼舌根的婆娘。

“你嚷嚷什么？”林文博掀开灰布，露出里面一堆土豆和胡萝卜，声音沙哑，“晚饭我给你留了，都是在灶膛里煨着的。”

江阮走近两步，嗅了嗅空气里那股子柴火味，嘴角抽搐。“煨着？煨着能吃？你当饿死鬼投胎呢？一天到晚就指望这几根蔫了吧唧的萝卜过日子？难不成林大组长那点工资，还不够养活你这病怏怏身子，还得搭上老娘的口粮？”

她伸手想戳林文博的额头，“你发热恹恹的，上哪儿疯玩了一整日？村口老槐树下，是不是又跟王寡妇聊你那点破事儿了？”

林文博蹭地一下坐直了身子，脸色更白了。他最怕江阮提王寡妇，那婆娘手脚不干净，上次还试图拉他裤腰带。奈何林文博性子懦弱，只会低头忍着。

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 最终却化作一声苦笑，“我……我就是去走了走。”

“走了走？”江阮嗤笑一声，“走了走就把人折腾成这样？你当自己是干部，一步都不能踏出这个院子？”

她走到墙角，伸手拉了拉那块磨得光滑发亮的土布，正是自家那口缺了半个瓦的锅。“走开！让老娘看看里面煨了什么好东西！”土布突然哗啦一声裂开，露出里面……半块硬得邦邦的干粮，旁边还扔着几个黑乎乎的土豆，看着就硌牙。

“这……”林文博眼圈一红，下意识要伸手去抢。

“手放老实点！”江阮猛地拍开他的手，“老娘现在告诉你，日子不会一直这么过下去了！咱这院墙，怕是挡不住外面的火车了，你说是不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