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阮顶着湿漉漉的头发，把盆子“咚”地一声放在炕沿上。水珠顺着盆沿滴在泥土地面上，迅速不见了踪影。这破屋子阴冷得跟地窖似的，一股子霉味混着汗味，差点把她熏过去。

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，视线扫过四壁。土坯墙斑驳得厉害，墙角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正是原主那个没本事的婆婆和大姑子们穿过的。男人……江阮心里咯噔一下，那冰冷的目光，昨晚差点把她活活冻僵。

昨晚，李建国那个寡冷脸，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又对她发脾气，骂她是丧门星，晦气。江阮连句反驳也不敢，只能缩在角落里啃冷馒头。她记得，原主就是这样被磋磨死的，要么被打，要么被饿，连个像样的收成都捞不着。

这不 fair！江阮嘴角扯了扯，露出个没牙的笑。她蹲下身子，开始盘算。这日子不能这么过下去了。

她摸出兜里那几块银元——原主攒了半年的血汗钱，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。江阮掂了掂，沉甸甸的，心里稍微有点安慰。虽然不多，但总算是自己的底子。

对了，村里的王寡妇不是擅长做针线活吗？还有李家的二愣子，听说会修鞋补袜。江阮想起原主以前偶尔会偷偷卖点自己纳的鞋垫，换点油盐钱。这手艺，怎么也该利用起来！

天蒙蒙亮，江阮就起了床。她放下心里那块大石头，感觉浑身都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。以前她跟在李建国身后，像只病猫似的，连说话都得小心翼翼。现在？她江阮可是揣着银子的江阮！哼，谁要是敢再瞪她一眼，她就让他知道什么叫“碰瓷”。

走到院子里，早起的公鸡“打鸣”了。江阮清了清嗓子，走到王寡妇家。王寡妇正坐在门口晒太阳，手里拿着个旧鞋子补着。看见江阮，她眯着眼打量了一下，没认出来。

“大妹子，这么早去哪儿啊？”王寡妇叼着烟袋锅，慢悠悠地问。

江阮没绕弯子，直接说道：“王大娘，我想跟你合伙做点事。”

王寡妇一愣，夹烟的筷子停在半空：“合伙？做啥事？”

江阮压低声音：“你看，我这手艺……虽然一般，但也能纳鞋底、做鞋垫。 村里人都有这个需求，你想不想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