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阮抹了一把脸上的水，那水珠子在自己脸上蹭拉一下，凉飕飕的。她看着炕上躺着的那人，男人背对着她，睡着的样子跟个木头桩子似的。周文华，这就是她的丈夫，一个能把人搓成面条都不吭声的主儿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她把门拉开，冷风一扑面，差点把她吹个趔趄。外头天色还黑着，但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。江阮走到墙角，拿起那条磨得发亮的板刷子，手底下没轻没重地就扬过去了。

“啪！”

周文华猛地抽了一下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他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就看见江阮那张脸，冷得能掉渣。“你……”他想说什么，可喉结上下滚动一下，最终还是卡在喉咙里。

“哑巴了？”江阮嗤笑一声，走到他面前，伸手就掐了他胳膊一把，“记得我跟你说的，天亮前，水缸给我灌满，地拖得跟镜面似的。不然……”她凑近他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就有你受的。”

周文华脸一红，咬着牙：“知道了。”他说完，翻了个身，背对着江阮继续睡。

江阮看着他背，心里冷笑一声。这男人，简直跟块顽石一样。不过也好，省心。她转身出了门，天边已经亮了些，晨雾蒙蒙的。江阮深吸一口气，冷风灌进肺里，让她打了个哆嗦，但心里头却亮堂堂的。

她去邻居家借了瓢，那老嫂子斜睨了她一眼，嘴里嘟囔着：“这姑娘，咋比以前还冲了？”江阮没理她，拎着瓢就去了井边。井水冰凉刺骨，她舀水的时候，水花溅起来，溅到了她身上。

“嘶……”她吸了吸凉气，但手上的动作没停。灌满水缸，她又转身去拖地。那块磨得发亮的拖把，在她手里像把鞭子，一下下抽在地板上，发出“啪啪”的响声。周文华在炕上听着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可还是没动静。

江阮拖完地，又去厨房生火，熬了点粥。她一边熬粥，一边想着一件事：钱。她得赶紧把老娘攒的钱弄过来，不然在这男人手里，一分都别想捞着。

粥熬好，她端到炕边，对着周文华的马扎喊：“喝粥了。”

周文华没动，眼睛却瞟了她一眼。江阮把粥往他面前一放，端着碗自己坐下了。那眼神，直勾勾的，像是能把他看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