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感觉拳头又加重了几分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。直播间的弹幕像垃圾堆一样刷着，各种不堪入目的词汇飘过来，什么“只会装逼”、“弹个破琴有能耐了”之类的，唾沫星子仿佛都能糊他脸上。他这自闭的性子，平时稍有人多就浑身难受，现在屏幕里全是陌生人破口大骂，心里能好受？

“嘿，哥们儿，又来？”老张递过来一杯凉茶，小心翼翼地避开王磊挥舞的拳头，“这帮人，你就当他们是呲牙的狗。弹你的，弹你的，气死他们。”

王磊没接茶，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刷新的“滚出直播间”。他看不见老张那张略显谄媚的脸，脑子里全是刚才弹幕里的脏话，还有系统提示的“扣除一百点人气值”。一百点，这就是他对刚才那段琴曲唯一的评价吗？他的《流水》哪里不好？那缓急快慢之间的韵味，那轻重起伏之间的呼吸，难道比这些污言秽语还不如？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张叹了口气，“走，出去透透气。弹到最后那段，我都快绷不住了，你倒好，满脑子都是这些詈骂。”

王磊没说话，站起身，跟着老张走出了直播间。外面夜风有些凉，吹在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。老张开了直播间的门，外面是条稍微宽敞些的走廊，尽头是个小小的休息室。两人坐下，老张点燃了一支烟，猛吸了几口。

“磊子，”老张声音低沉，“这直播……你真想干？”

王磊抬眼看他，眼神里有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，像是茫然，又像是不甘。“为什么不想？”

“我这不是担心嘛，”老张吐出一口烟圈，“你性子，我知道。这直播间，每天多少人在那上头，非议啊，谩骂啊，你承受得住？上次那几个恶评，人气掉得……”

“比这更难的时候我还没遇到过。”王磊打断他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从我第一次弹琴开始，我就没想过认输。”

老张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但眼角带着一丝沉重。“好，好，你有这股劲儿就好。”

沉默了片刻，老张又道：“不过，今天这事……确实有点过分了。你可以不计较，但万一哪天有更难的人来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王磊站起身，“我弹琴，不是为了他们说好话，也不是为了赢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