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盯着窗外光秃秃的白杨树发呆。这破窗户纸糊得跟驴皮似的，阳光一照，满屋子光晃眼的。他摸了摸枕头底下，那块冰凉的手表还在，幽蓝色的荧光灯泡在昏暗的屋里亮得刺眼。

"得赶紧找人换块电池。"王磊嘀咕着掀开棉袄套，哆哆嗦嗦地下了炕。屋里地上铺着块磨得发亮的塑料布，上面摆着个红漆木箱，箱盖没盖严实。他扒拉开鼓鼓囊囊的蓝边布，掏出个脏兮兮的棉布包，倒出一堆滑溜溜的玩意儿——都是些铜器。

"这破玩意儿留着没用啊，我爹说是在乡下收来的。"王磊随手抄起个缺了耳朵的香炉掂量，铜手一沉，隔着布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凉意。他想起昨晚脑子里闪过的几个词儿，"商周青铜器..."、"洛阳铲..."、"古玩行当..."

"操，玩这有意思吗？"王磊把东西胡乱塞回箱子，哆嗦着手去够墙角的烟袋锅。磕了半宿的烟灰，才点着了烟。一口烟没吸完，门外突然传来狗吠声。

"谁啊？"王磊警惕地走到窗边，眯眼借着光往院里瞅。三个穿喇叭裤的年轻人骑着 BM 单车，后座上贴着块"天津自行车"的标牌。为首那个梳着分头，掏出个镀金怀表看了看，冲着王磊家大门喊："老王，在家没？"

王磊把烟锅往炕上一磕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爹是市文化局的，专管文物保护，这帮学生娃八成是来收咱那香炉的。他爹说了，这口炉子保不齐值点钱，但得留着传家。可现在看这架势，八成是要被当破烂收走。

"来就来呗，哪那么多废话！"王磊扯着嗓子骂了一句，码了码乱糟糟的铜器，把香炉往怀里抱紧了。 BM 单车吱呀一声停在院门口，三个小伙子跳下来，分头往屋里扫荡。

"老王，您这宅子收拾得不错啊，就是太旧了。"梳分头的那个搓着手，摇着怀表自卖自夸。王磊没接话，把香炉往棉袄里又塞了塞，眼珠子滴溜溜转。

"你们找啥呢？"王磊咽了口唾沫，故意把棉布包往桌上一扔。小伙子们眼睛一亮，正要伸手，王磊突然伸手一挡："别动！这是要送给市博物院的。"

分头小伙子脸一滞，旁边俩哥们儿也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