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账本往炕桌上一拍，烟灰掉了一地。他盯着桌上那块祖传的砚台，这是他爹留给他的唯一家底，现在也快被这破账本榨干了。他掐了烟头，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，脑瓜子嗡嗡的。三年啊，乡亲们都夸他脑子活，能人情世故，到头来就剩下这几页红笔写的亏空。

正烦着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响。王磊走出去，看见王大牛挎着个破布袋，乐呵呵地跟他打招呼：“王磊，今儿个赶集看见个老玩意儿，捎给你。”

王大牛是村里最不显眼的人，整天游手好闲，但手艺活，人老实。王磊皱皱眉没接：“又捡破烂找事？”说着把院门又关了点。

王大牛扑通跪下了，脸都白了：“不是破烂！是块老瓷，我寻思着……你给掌掌眼。”他哆嗦着手把布袋递过来。

王磊心虚，接过来抖落出个巴掌大的瓷盘。盘子上画着朵莲花，釉色发黄，边缘有磕碰，但整体不失大气。王磊掂了掂，沉甸甸的。“这是？”

“听人说话，说是解放前汪窑的玩意儿，遭了灾，流到乡下收破烂手里了。”王大牛眼神发亮，“我寻思着，这要是真，得值钱了！咱俩分了吧？”

王磊脑子里“叮”一声。汪窑，1950年左右就绝了，这盘子里还有英文标记呢！他想起前世的鉴定资料，这绝对是真的，而且是精品！他没说话，转身进了屋，翻出那本泛黄的《古玩珍录》，对着光线照了半天。

果然，“汪氏瓷业，英国驻华领事订制，1948年款……”王磊合上书，压住心狂跳：“涨了，涨不少。”

王大牛在门口等得心焦，不见动静。王磊从兜里掏出三百块，几乎是他三个月的口粮。“拿着，这是盘子的八成，剩下的我留着送人。”

王大牛数着票子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：“这……这够我盖新房的了！”他直起身，突然想起什么，“对了，王磊，你爹……”

王磊打断他：“当年厂子拍卖的时候，你可有兴趣？”

王大牛一愣：“厂子？你爹他们那五金厂，不是拆了？”

“没拆，省里批了，要建机械厂，把他家那块地征了。”王磊眼睛发亮，“现在文玩市场火爆，你懂门路，厂子里缺个懂技术的总管，给你个经理当当，管着几万块资金，够你舒坦一辈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