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我合上报纸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没好气地回道：“比咱们这儿强多了！枪炮都比你家的土铳子精巧，阵型也讲究章法。下次有空，你跟着我学两招，兴许真能派上用场。”

张妈被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，站在原地跺了跺脚，低声嘀咕：“您这老爷子，一天到晚就知道鼓捣这些洋墨水，也不想想咱们现在是啥光景……”她说完，转身进了屋，脚步声在木地板上磕磕绊绊。

我瞥见她那副模样，心里冷笑一声。哼，老娘们就是这德行，看见老爷子不动手，总得说几句风凉话解解气。我对着房门哼了声：“滚蛋！少在这儿叭叭！”

张妈没应声，估计是恨得牙痒痒，一溜烟跑了。

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，只听得见我自己粗重的喘息。我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瞧。天刚蒙蒙亮，天边泛着鱼肚白，但远处的枪炮声却越来越密，像是要撕裂这沉寂的黎明。

昨儿夜里，李团长带着弟兄们去前面堵截了溃败的土匪，临走前还嘱咐我多留个心眼儿。我当他们是来送死呢，结果一宿没合眼，听外面的动静，倒像是李团长捡了个大便宜。那些土匪都是乌合之众，枪法稀烂，根本经不起正规军那么一冲。

我拿起桌上半杯凉掉的水，一仰头灌了下去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到胃里，差点把我五脏六腑都冲出来。妈的，这日子是没法过了。老子本是读书人，能静坐抚琴看卷，却偏偏生在了这乱世狗屁堆里。

正烦着呢，外面的马蹄声由远及近，夹着几声清脆的枪响。张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尖叫起来：“土匪！前面的土匪又杀回来了！快跑啊！”

我猛地站起身，抄起桌上的枪——一把老式的汉阳造，枪身已经被汗水浸得发亮。顾不上细想，抓起穿上沾着灰尘的布袍就往外跑。院子里乱糟糟的，士兵和下人都在慌张中奔跑，哭喊声、枪声、马蹄声混成一片。

我一边跑一边低吼：“往东边的柴房跑！那里有我准备的空间。”

几个亲信的家丁和仆人闻言，跌跌撞撞地跟着我往柴房方向冲。一路上，不时有人被踩倒在地，发出痛苦的呻吟，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
靠近柴房时，外面已是一片火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