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四把烟锅在鞋底硌了硌，火星子溅起来一小撮，他哼了一声：“好好说？你让老子好好说？前脚才把你从枪口底下捞出来，后脚就敢冲老子上来要死要活！告诉你，没刘四这条线搭着，你连块豆腐都能被打成碎片！”我喉咙发干，接过他甩过来的烟，点上火深吸一口才慢慢说道：“我这不是看事情有转机，想……”

“转机？”丁四咂摸着嘴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“你个臭酸腐，也就这点念想吧？告诉你，梁ionale军长是块硬骨头，碰了就得龇牙咧嘴！”他拍了拍腰间的盒子炮，枪托在晃荡的油灯下泛着幽蓝的光，“再说了，弟兄们问起来，老子怎么死的？你说被刘四哥‘请’走的？还是被梁军长‘请’走的？这账怎么算，你精明得很！”

春风楼里，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混着劣质香水的味道直冲脑门。我掀开纱帘往里走，影影绰绰看见几个打手正围着账房先生，把先生踹得在桌子底下求饶。账房先生瘦得像只猴，怀里抱着一堆银票，声音发颤：“别……别动手，票子都在这儿……”

我皱了皱眉，刚想开口，就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：“哟，这不是丁四哥嘛，怎么，带着兄弟们来抄家？”说话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小个子，腰上别着把切糕刀，身后跟着三个同样面相猥琐的家丁。小个子往我这边瞟了一眼，嘴角咧开个难看的弧度：“怎么，莫炳义，碰上难处了？跑这儿来寻摸便宜的生意人？”

丁四哼了一声，把枪口顶住小个子胸口：“李寡妇，少来这套！账房先生是老子朋友，少管闲事！”小个子脸色一变，手指在切糕刀柄上摩挲了几下：“丁四，你他娘的翅膀硬了？当初要不是看在钱掌柜的面子上，我李四能让你在城里站住脚？现在倒好，翅膀硬了敢骑到老子头上了？”

我走到门口，打量着小个子，他打量我时，眼神里全是不屑：“哟，莫炳义，听说你跟刘四哥是亲戚？真是郎才女貌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……”他话没说完，丁四直接一枪托砸过去，正中小个子下巴，小个子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。

几个打手见状，立刻扑上来。我甩开袖子，袖口早已被墨汁浸透，手底下可不比他们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