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雅走近几步，老槐树的影子依旧没动。她皱着眉头，伸手去摸，才发现那影子是固定的铁片钉在树上的。上面积了层灰，在太阳底下看不清样貌，但她记得这是镇口张铁匠打的，他常说这玩意儿能辟邪。

“嘿，老张，你这辟邪玩意儿挂这儿是干啥？”阿雅抬手敲了敲铁片。没动静。她又踢了踢旁边新翻的地，“你这鬼祟样，吓着苗苗咋办？”

正说着，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阿雅回头，见是王志。他手里提着个布包，笑嘻嘻走过来：“哟，雅妹子，在这儿骂你的辟邪神器呢？”

阿雅愣了下，旋即笑骂道：“你以为这是你老婆送的吉祥物啊？还辟邪，我看是招鬼呢！土都蹭我身上了。”说着还故意比划了一下腰侧。

王志哈哈笑，走到她身边，低头看了看铁片：“是有点土。不过，你不说它还能成个玩意儿不是？镇上谁不知道张铁匠这手艺。”

“切，谁稀罕。”阿雅嘴上不饶人，心里却松了口气。刚才一个人对着影子说话，总觉得怪怪的，现在有人说话，倒觉得敞亮了。

“对了，”王志突然认真起来，“今天镇上不是说要开茶馆吗？张铁匠说了，他那边铁器生意刚有些起色，那边的生意场子，他一个人忙不过来，问我能不能过去搭把手。”

阿雅动作顿住了。她看王志的眼神有点直。王志不自在地搓搓手：“你看我说的，又是帮忙。”

“去？那你媳妇……”

王志嘿嘿笑了：“梅香她娘家刚买了新铺子，要搬过去住，正好能照应着。她说了，你那茶馆要是缺人手，她过去给你打下手。”

阿雅松了口气，又觉得胸口堵得慌。她没说话，转身继续往家走。王志在后面跟着，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
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，阿雅抬头看了看天空。几朵白云镶在蓝边儿上，像谁用棉絮随手撒的。她想起以前和梅香坐在老槐树下晒太阳，梅香总说等她有钱了，就把这棵破树给换了。那时候的她，哪知道现在会这么难。

回到家，娘正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。烟头忽明忽灭，映着娘眼角的皱纹。阿雅把锄头往墙角一靠，走到娘身边。

“娘，饭好了没？”

娘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磕烟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