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刚冒头，天边那片焦黑的锈蚀云又飘过去了。空气里头透着一股子土腥味儿，混杂着不知道哪里飘来的垃圾焚烧味儿，还有一丝丝……别的，像是铁锈，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腐败后的味道。

路边的野狗在啃骨头，旁边有个穿破旧工装的人叼着根枯草，抠着指甲缝里的灰。偶尔有穿着不合身潜水服的人匆匆路过，背上背着个瘪瘪的气瓶，眼神警惕地扫来扫去。这地方，叫作“下城”，一百年前的市中心，现在就是个巨大的、勉强维持的废墟边缘。

我，李默，正蹲在废弃的公交站台底下，盘算着中午吃啥。对，就是吃货，这年头，能吃饱饭已经算件大事了。手里的金属饭盒叮当响，里面是早上顺手从资助点打来的半块黑面包，还有一小撮不知名野菜炒的糊糊。看着就别提有多难吃了，但比起出去冒险碰运气，总强。

就在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冒险去那边那座废弃的超市看看时候，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我丢下饭盒，蹑手蹑脚地挪过去——妈的，原来是几个小屁孩在玩火。火苗不大，舔舐着对面建筑残骸上的一堆废纸，发出噼啪的轻响。

领头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子，瘦得跟柴火一样，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，手里还攥着根捡来的钢管。他见我过来，眼睛一亮，咧开嘴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“喂！老大，你也是来找乐子的？”他声音尖得能刺破耳朵。

我皱了皱眉，“乐子？你在这玩火找乐子？小心烧了人家房子。”

“怕啥？这里哪还有房子主？都是死鬼堆着的！”小屁孩不以为意，反而更起劲地拨弄着火堆。旁边几个跟班也跟着起哄，围着火堆蹦蹦跳跳。

我叹了口气，这帮小崽子，没几个拎得清的。我伸出手，朝火堆一挥，“行了，别玩了。”

那小子见多识广，立刻怂了，蔫头耷脑地站到一边。我弯腰捡起那半块黑面包，又用袖子擦了擦，塞进怀里。刚想走，那小子突然眼珠一转，拦住我，小声说：“老大，你给点‘保护费’不？不然……不然我就喊人。”

我靠在破站牌上，看着他那副小霸王模样，嘴角抽了抽。“就你这几根手指头，能值几个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