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莉萍的指尖在离婚协议的“签字”二字上转了半天，那墨迹黑得刺眼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得她手心发麻。屋里老王还在吧唧吧唧抽着烟，烟头红的火星子一明一暗，映着他那张越看越陌生的脸。

“老王，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？”王莉萍终于开了口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，眼睛红得像哭过，“当初你生意上的事，要不是我拿出我压箱底的钱，你早破产了。我们这么多年，就这么容易说断就断？”

老王猛地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呛得王莉萍直咳嗽。“体谅你？王莉萍，你就是太少意识到自己是个废人了！”他指着她的脸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鼻尖上，“当初要不是我爹给你家那套房子，你连现在这破日子过不了！现在你倒好，还想让我养你这个赔钱货？”

这话像根毒刺，狠狠扎进王莉萍心里。她脸“唰”地白了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。是啊，她就是个赔钱货，从结婚开始就是。老王光鲜亮丽在外沾花惹草，家里的事一概不管，只要钱到位，他是什么都不缺的。王莉萍宁可牺牲自己，也要护着这个家，结果呢？护来护去，把自己也赔进去了。

“签了吧。”老王似乎也没了耐心，嗓音冷得像冰，“别逼我报警，报警我也不会管你。”

王莉萍看着他，看着他眼里的不耐烦和冷漠，突然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。原来，她在他心里，真的就是个疯了的废物。她用力眨了眨眼，眼泪终于没绷住，砸在离婚协议上，“啪嗒”一声。

老王嫌弃地皱眉，“哭什么哭？丑死了。”

王莉萍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有种破罐破摔的狠劲，“我丑，总比睁着眼睛装瞎强吧？我签，我这就签字，让你省心！”

她颤抖着手拿起笔，在“签字”两个字上重重落下。墨水晕开，像一道深不见底的伤痕。笔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王莉萍却没去捡，她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，树上的叶子在秋风中打着旋儿，黄黄的，蔫蔫的，跟她的心情一样。

签了字，好像一切就结束了？可心里那股堵着的沉闷，却像滚油里撒了盐，反而炸开了花，疼得她透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