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，您怎么还没醒？ 林伟在客厅沙发上坐了半天，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三四根烟蒂。他伸了个懒腰，颈椎咔吧响了一声，赶紧缩回来，喉咙发紧。他爸躺在床上，身上盖着薄被，脸朝上，双眼闭着，像睡着的样子。

其实林伟知道，他爸没睡着。老爷子这慢性子，闭着眼也能听见心跳，能感觉到他坐的位置。自从上个月公司裁员，林伟被裁之后，家里气氛就一直这么沉。以前吧，虽然经济不宽裕，但老爷子总有说不完的话。要么是抱怨单位食堂的菜没前几年好吃，要么是絮叨林伟几块钱打车浪费不浪费，要么是突然冒出句“当年我追你妈的时候，可是……”巴拉巴拉。

可现在，老爷子突然变哑巴了。电视还开着，新闻联播循环播放，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林伟问热不热，老爷子只是哼哼。林伟递水过去，老爷子摆摆手。就连林伟故意逗他，说：“爸，我跟你说个事，我中彩票了，五百万！”

老爷子当时眼睛都没睁，闷闷地说：“别瞎说。”

林伟：“……” 行吧，您这当爹的，先恭喜儿子中了五百万，这觉悟有点低啊。

林伟给自己点上一根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烟味呛得他眼泪快出来了。他爸这是怎么了？是心疼钱？还是觉得儿子 thất bại了，丢人？林伟安慰自己，不至于吧，爸不是那种人。可老爷子这整天沉默得像个智障，连话都说不利索，这心里能不憋屈吗？

他走到床边，试探着问：“爸，您睡了吗？”

床上的人没动静。林伟弯腰，伸手想摸摸他爸额头，是不是发烧了。手伸到一半，老爷子突然“腾”一下翻了个身，背对着林伟，双手抱在胸前。

林伟一愣，有点被噎住。气氛，瞬间有点冷。老爷子这反应，明摆着是在防着他呢。

“您……您是不是不舒服？” 林伟放下了手，声音都小了八度。

“没不舒服。” 老爷子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林伟：“……” 得，您这态度，是嫌我烦了呗。行，您不说，我走。

他往外挪了挪，鞋跟在地板上敲了敲。老爷子还是没动静，呼吸声倒是平稳了。林伟叹了口气，走到阳台站定。外面阳光不错，晒得人有点暖烘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