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，您怎么还没醒？林伟在客厅沙发上坐了半天，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三四根烟蒂。他伸了个懒腰，颈椎咔吧响了一声，赶紧缩回来，喉咙发紧。他爸躺在床上，身上盖着薄被，脸朝上，双眼闭着，像睡着的样子。其实林伟知道，他爸没睡着。

烟雾缭绕中，林伟看得有点直眼。自己爸这状态，持续也有小半个月了。前阵子还在医院鬼哭狼嚎，现在倒好，回老家就躺平了，任谁喊都没应。儿女都回来了，七大姑八大姨也轮番上阵，他就是闭着眼，哼哼唧唧的，像头中了暑的猪。

林伟点上一根烟，吧嗒吧嗒吸了两口，感觉肺里都呛得发痒。他爸这事儿，把他愁得够呛。你说打电话，他根本不接；发微信，也就回个嗯啊。好不容易把他接回来，指望他能缓一缓，results are in，完全没动静。

客厅里安静得瘆人，只有电视在吱呀吱呀地放广告。林伟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往外瞅。小区外面的路灯亮着，惨白惨白的，把路边的垃圾桶照得亮晃晃的。几辆汽车缓缓开过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远远传来，又渐渐消失在夜色里。

他心里烦得很。最近公司也出了点事儿，老板屌毛不拔，把他当枪使，天天加班，连轴转。女朋友也因为他整天忙得像陀螺，吹了。你说这倒霉催的，能不能顺顺利利的？林伟自嘲地笑了笑，脸上火辣辣的。

就在这时，他好像听见什么声音。非常轻微，像是什么东西在跳动。他竖起耳朵仔细听，这声音又消失了。他皱了皱眉，还以为是错觉呢。

他刚想放下烟，那声音又响了起来。这次清晰了一点，像是……心跳？

林伟猛地转头看向沙发。他爸还是那样，闭着眼，一动不动。那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？

林伟走过去，蹲在床边，伸手探了探他爸的额头。很烫，黏糊糊的。他爸的呼吸很沉重，不像是在睡，更像是在……忍受着什么。

林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这声音，不会……

他掀开薄被，看着昏迷中的父亲。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，嘴唇干裂，身上还散着一股淡淡的药味。林伟突然想起，他爸前段时间住院，查出来有高血压，还做了个心脏搭桥手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