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，您怎么还没醒？林伟在客厅沙发上坐了半天，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三四根烟蒂。他伸了个懒腰，颈椎咔吧响了一声，赶紧缩回来，喉咙发紧。他爸躺在床上，身上盖着薄被，脸朝上，双眼闭着，像睡着的样子。其实林伟知道，他爸没睡着。

这都第三天了。交通事故，脑震荡，医生说问题不大，就是得静养。林伟白天守着，晚上找个地方眯一会儿，现在感觉眼睛后面都在跳。他爸以前身体硬朗得很，烟不抽酒不喝，隔三差五还去公园打太极。怎么就突然出事呢？前天晚上还跟他唠家常，说退休金够用，让他别瞎折腾。

手机扔在旁边充电，屏幕亮着，微信还没滑动。昨晚翻出来前女友发的朋友圈，她晒了旅游照片，背景是海边，蓝天白云，人像大片。林伟盯着看了半天，没觉得有多好看，心里堵得慌。分手一个月，还是这么难受。当初追她的时候，自己还不是这副怂样？非要说错，大概是太想一步到位，结果弄巧成拙。

“林伟。”他爸突然动了动，眼睛还是闭着，但眉头皱起来了。

林伟吓一跳，赶紧凑近：“爸，您醒啦？感觉怎么样？”

“头痛。”他爸闷声说，声音有点哑。

“得，明天再去趟医院看看。医生说没事，您就是"Yeah yeah"那套。我给您买您爱吃的点心，现在就去买？”

“别买了。”他爸摆摆手，“不想吃。你坐吧。”

林伟把烟掐了，在烟灰缸里按灭。他爸这颓的样子，看着就让人来气。要是平时，他早开始骂娘了，可现在……怎么说呢。他走到窗边，往外看了看。楼下那个穿花棉袄的大妈在晒被子，阳光照在她身上，亮晃晃的。林伟想起前两天还跟那个大妈讨要过对面修车铺的联系方式，说是车子有点小毛病。当时他心里还嘀咕，这要是找上门来，能不能私下解决，别搞得那么难堪。

“对了，”他爸突然说，“昨天邻居说你晚上没回来，还问我呢。”

林伟心里咯噔一下，现在才说？昨天他是在24小时自助KTV待到凌晨两点，喝得烂醉，后来是保安送回来的。要不是监控拍到了，还真不好解释。他转回头：“昨晚加班，脑子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