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两脚还没迈开，王二狗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他不敢回头，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，死活迈不动。这条破路他走了不下百遍，哪回不是这么个节奏？跟在他屁股后面的，准是那个独眼龙老王头。

老王头一边追一边啧嘴，嘴里骂骂咧咧的，像是跟谁怄气：“我靠！这小兔崽子，跑那么快干啥？前面有啥好事他不知道啊？”声音混着喘息，黏糊糊地擦过王二狗的耳根。

王二狗心里直打鼓。他不敢回头，但能感觉到老王头像条苍蝇似的跟得死紧。这老小子，除了抠脚丫子，最拿手的就是跟踪。自打他妈的事儿出来，村里就剩他还能跟王二狗耗着。他妈走得早，他爹又是个赌鬼，没几年也跑了，就剩老王头这个“没人要”的亲戚，天天搁他身上念叨。

“妈的……”王二狗脚下一发力，嗒嗒嗒地加速。他得赶紧甩掉老王头，不然更麻烦。那泥点子要是被老王头看见，指不定又怎么编排他呢。

老王头仗着眼睛少，跟得反而更起劲。他一边追一边嘀咕：“跑什么跑？是不是又去老坟地了？那地方邪性，我老婆子就是……”

王二狗心里咯噔一下。老王头老婆子当年也是为了“同喜同贺”那口彩，瞎了只眼，后来病死的。要不是因为他，老王头现在还得跟个正常人似的，指手画脚地骂街。

越想越不对劲，王二狗猛地拐了个弯，躲进路边的狗尾巴草丛里。老王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他甚至能闻到老王头身上那股廉价烟草和汗水的味道。

王二狗悄悄摸出兜里那把锈迹斑斑的螺丝刀。这东西他爹留的，平时闲着没事就掰着玩。现在看来，这玩意儿比苞米根子还管用。

就在老王头跟他转过的路口擦身而过时，王二狗猛地窜了出来，用螺丝刀抵住老王头的胸口，压低声音吼道：“你他妈又想干啥？”

老王头吓了一跳，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两步， propagate 临界裂缝 惊疑不定地看着王二狗：“你……你小子……”

王二狗没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老王头的脸。老王头那张脸，他比谁都熟。只是今天，他觉得老王头的眼角，好像多了几道细密的皱纹。

“说吧，”王二狗松了螺丝刀，但手没完全放下，“是不是又盯上我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