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谦顶着个黑眼圈，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呼哧呼哧喘气。早上刚来，一分钟就被这鬼天气给热瘫了。空调不敢开，怕客户打开屋里那玩意儿。

“我说你小子，大夏天穿这棉袄干啥？”秦浩拧着瓶矿泉水，冰碴子哗啦往下掉，砸在郝谦张着的嘴边。他单手搭在吧台，另一只手叉腰， stare like a hawk 地瞪着郝谦。

郝谦嘴一撇，把水往旁边桌一推，伸手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团，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你个死皮赖脸的卷毛，别老来烦老子！我画个符你还不滚？”

秦浩噗嗤笑出声，弯腰捡起符纸，眯着眼看了一眼，掂量着纸边儿上还沾着点黏糊糊的东西，眉头扭成个麻花：“行啊你小子，真干这事儿？就凭这手艺？”

“滚蛋！”郝谦跳起来，揣手跺脚，“不就是个破符吗？我师父教的！”

“你师父是哪个庙的方丈啊？”秦浩晃着水，跟着站起来，“就这玩意儿，γεμίζει(能把鬼吓跑)？我看连个耗子都哄不走。”

“去你的！”郝谦伸手就要打，被秦浩手疾眼快抓住胳膊，往后一带，灌了口矿泉水，“喝点凉水消消气，再吵吼，今天卖房全靠你了！”

秦浩这叫一个能耐，嘴甜会来事儿，客户跟他聊大天，买不买房都先捧着。郝谦这愣头青看着挺碍眼，但关键时刻真不含糊，拎着工具就敢闯进那些闹得凶的鬼宅里。这俩人凑一块儿，能把卖凶宅这活儿干得有滋有味。

“这会儿人应该都去看了房吧？”秦浩低头看了看表，七点半，离集合时间还有十分钟。

“我猜是。”郝谦把卷尺塞进兜里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，“真不知道老王又带哪个傻屌来。上次那个 Mrs. Li，非要闻墙缝子，说有尸体味儿，结果墙缝子是老鼠屎。”

“行啊，这客户有个性。”秦浩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“不像某些人，只会窝在办公室吹空调，连层皮都没擦干净。”

郝谦被戳得脸有点红，憋了半天，指了指秦浩：“你那件衣服领子上的狗毛，擦了没？”

秦浩低头，果然看到自己领口沾着几根毛，伸手挠了挠脑袋：“哎呀，早上出门急，衣服挂树上了，今儿早上没仔细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