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卷着雪花，拍打在江淮边的营垒上。墙角的积雪被风吹得簌簌作响，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。

辛弃疾裹紧了身上的蓑衣，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冻成霜花。他蹲在墙边，借着昏暗的油灯光芒，翻看手里的旧书。书页泛黄，边角磨损，是他在沦陷区流浪时胡乱捡来的。书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，上面是岳飞的画像，画像两侧还有几行小字：“精忠报国，宁死不屈。”

辛弃疾摸了摸画像上岳飞紧握剑柄的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他想起十几年前，自己也是这样，穿着破烂的铠甲，提着长刀，在金军铁蹄下辗转流离。那时他不过是个小兵，如今倒好，成了抗金大营里的小小文书。

“都头，巡夜该起了。”旁边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。

辛弃疾抬头，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披着蓑衣走了过来。“站岗。”辛弃疾指了指油灯，“你自便。”

汉子点点头，接过油灯往另一面走去。辛弃禹塞回岳飞的画像，继续翻看手中的旧书。书里记载着金军南侵的始末，字字句句都透着血腥味。南方百姓被掳走、被卖为奴，更有甚者，全家被金兵活活屠戮。书页间还夹着几块碎银，应该是前面的人留下的。

“这乱世啊……”辛弃疾喃喃自语，“什么时候才能结束。”

油灯突然被吹灭了，黑暗瞬间吞噬了他。积雪落在肩上，冰凉刺骨。辛弃疾摸索着墙缝，慢慢站起身。黑暗中，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。

“谁！”辛弃疾厉声喝道。

响动立刻停止了。辛弃疾握紧了腰间的佩刀，缓缓转身。只见一个黑影贴着墙根，瞪着两颗绿光般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
“你、你是什么人？”辛弃疾压低声音问道。

那黑影张了张嘴，却没有发出声音。辛弃疾突然意识到，那东西……是个死人！

辛弃疾蹲下身，借着月光，看清了那具尸体的脸。死者约莫三十出头，面容枯槁，嘴角还挂着血迹。最让辛弃疾震惊的是，死者的脖子上，赫然勒着一块布条！

布条上写着两个字：“奸细！”

辛弃疾猛地明白了什么。去年冬天，金兵曾派奸细混入我军，刺杀将领。没想到这次真让那厮得逞了。

“可恶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