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越下越大，营垒里一片死寂，只有风雪呜呜作响。辛弃疾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把那本旧书往怀里揣了揣。书页虽然泛黄，但字里行间透着股子倔强劲儿，让他心里头熨帖了不少。

“都头，天寒地冻的，还看那闲书做什么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辛弃疾回头，是同营的老兵王铁锤，正缩着脖子探头进来。

“没啥，”辛弃疾把油灯往他面前凑了凑，“寻摸点念想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下去，“总得想想，咱们为啥在这儿守着。”

王铁锤嘿嘿一笑，把风帽又压了压：“呗，为了老祖宗留下的地界儿呗！你小子倒有文化，”他瞥了眼辛弃疾手里的书，“净看些风花雪月的，当兵可不是写诗的！”

辛弃疾没接话，只是把油灯调得更亮了些。灯光明晃晃的，照得王铁锤眯了眯眼。“我说都头，”他拖长了声音，“你最近总有些神神叨叨的，莫非……”

“什么莫非？”辛弃疾头也不抬。

“你看你，”王铁锤凑近了些，“自从上次跟上将军讨要战马，你那脾气就犟得像头犟驴。现在金狗子又派兵来试探，你真没打算藏着掖着了？”

辛弃疾终于停下翻书的手，盯着王铁锤看了两眼，没说话。王铁锤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往后缩了缩：“我、我只是……”

“别只是，”辛弃疾打断他，“要来就痛快点，要不来就滚蛋。”他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得王铁锤心里发颤。

王铁锤咽了口唾沫，眼神闪烁：“都头，如今金狗子兵强马壮，咱们就这几百号人，再拼命也是送死啊。”

辛弃疾哼了一声：“送死？谁愿意送死？”他站起身，踹了踹冻得硬邦邦的积雪，“咱们拿命换的，是身后那片土地！王铁锤，你忘了你在哪儿了？”

王铁锤被他说得脸红耳赤，结结巴巴：“我、我当然忘不了……”

“那就别忘了！”辛弃疾一拳砸在冰冷的墙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“金狗子打这儿过，一个都得踏成肉泥！”

“可、可咱们……”

“咱们怎么着？”辛弃疾转身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用大刀砍死他娘的！用铁拳打死他娘的！用命换命，也得让他知道，咱们中国人，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