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头，天寒地冻的，还看那闲书做什么？”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辛弃疾抬头，看向说话那人。是个满脸横肉的粗汉，穿着披风，手握朴刀，正是自己手底下的小队长张福。

“张福，这不是闲书。”辛弃疾把书往桌下一按，“这是先生留下的笔记，里面有些排兵布阵的法子，正好这营里弟兄们练武有些懈怠，我想讨教讨教。”

张福嗤笑一声，走到桌边，端起桌上剩下的半碗酒一饮而尽，“都头的心意，张福领了。只是这天儿，连刀枪都得生了锈，练什么武。”

辛弃疾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。雪依旧下着，营垒里的火盆烧得正旺，可他心里却一阵发凉。岳飞死了，他妈的，这世道根本就没变过，还是那么黑暗。

“都头，”张福又开口，“大帅108万大军就要过江了，咱们这小股人马，真要跟着一起去送死吗？”

辛弃疾闻言一震，猛地抬头看向张福。

张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讪讪地笑了，“都头，我可不是抱怨。咱们的兵马，在江南战了近一年，军心早已散了。这次去北边，多半是送人头，谁他娘的愿意啊。”

辛弃疾沉默了。张福说得对，这军里哪还有几个真心抗金的？大多都是被逼着来的。

“都头……”张福又想说什么，却被辛弃疾抬手打断。

“张福，”辛弃疾缓缓开口，“想不想看看中原的百姓，是怎么被金人蹂躏的？”

张福眼睛一亮，连忙道：“都头，您说的是……”

辛弃疾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，递给张福。

张福打开一看，里面是用油布包着几块破布，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，还有几枚金戈铁马的残片。

“这是……”张福满脸惊恐。

“这是我在金营附近捡到的。”辛弃疾冷冷道，“有些日子了，血迹已经干了，但伤口的形状，你们应该认得。”

张福脸色煞白，他认得，那都是被金人刀砍斧劈留下的伤口。

“金人正在大肆屠杀中原百姓，”辛弃疾的声音冰冷，“咱们ольких归人，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屠杀自己的同胞吗？”

张福浑身颤抖，他想起在家中，父母兄弟被金人杀死的惨状，想起妻子跪在尸堆中哭泣的模样……他猛地握紧了手中的朴刀，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