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不是闲书，是兵法。"辛弃疾把书往后推了推，侧了侧头，"冬闲的时候，不看书看什么？"

张福剔着牙，嘴角咧开一个豁口，"兵法有用？都头，您是都头了，还看这些？将来还是小队长看吧。"他晃了晃手里的朴刀，"不如练练这个，再冷的天，也能活动筋骨，保命要紧。"

辛弃疾扯了扯嘴角，"保命要紧，可要是光会保命，那和死猪有什么区别？"他往炉火边凑了凑，"下次你剿匪，要是也只想着保命，那些贼寇可饶了你？"

张福嘿嘿笑了两声，"这都头，说话还是这么冲。您是读过书的，知道怎么打响指，可我是大老粗，只会抡刀。"

辛弃疾没再说话。炉火噼啪响着，映在他脸上，他想起昨夜翻看的那本残缺的《孙子兵法》，上面批注不少，全是蝇头小楷，是他自己写的。当时张福就站在门外，听得一清二楚。

"都头，您又在写东西？"张福凑近了些，"写什么呢？我听听。"

辛弃疾把书合上，"没什么，一些感悟。"

"感悟？感悟能当饭吃？"张福挠挠头，"我看您还是想想怎么升官吧。现在这世道，官大一级，日子就不同。"

辛弃疾笑了，"升官需要什么？耍手段？阿谀奉承？"他站起身，拍拍手上的灰，"我只知道，想往上走，就得比别人更厉害，更懂兵法。"

张福愣住了，"都头，您这话说的……我怎么好像没听说过？"

"那些自欺欺人的话，听听就好。"辛弃疾往门口走去，"冬天练兵，不是光练力气，还得练脑子。你想想，敌军来了，光靠人多能赢吗？"

张福咬了咬牙，"我不懂。"

"那你得学。"辛弃疾回头，"否则你永远只是个小队长。"

外面寒风呼啸，辛弃疾裹紧了披风，往营帐走去。帐内，几个老兵围在一起吹牛，唾沫星子横飞。他皱了皱眉，这些人整天就知道喝酒赌博，哪还有心思练兵？

"都头！" 其中一个老兵看见他，眼睛一亮，"您来得正好，刚才咱们谈论……"

辛弃疾没等他说完，摆了摆手，"都散了吧。" 他盯着那些老兵，"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，是练兵的时候。"

老兵们互相看了看，有些不情愿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