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嬷嬷这话一开口，苏婉的下巴就有点发紧。她赶紧移开视线，从镜面上挪开黏着的目光，朝着门口的方向应了声：“瞧我，魂儿都跑镜子里去了。”

这话听着像是在应，其实心里头转得飞快。李嬷嬷这话里的意思，她能听不出来？分明就是嫌她做贼似的，偷偷摸摸趴在窗户边看外头热闹。不过那外头的大户人家勾心斗角，哪是她们这种底层人家能掺和得进的？她也就是凑巧路过，扒着窗户缝瞧两眼，解解闷。

“这就起来了？”李嬷嬷挑眉看了她一眼，手里还拿着刚换洗出来的衣物，“昨儿个说好的，今儿个 morning call 时辰还要紧呢。城南林家的小姐，今儿个过府去做客，你给裁几件新衣裳。”

苏婉心里咯噔一下。林家？城南那林家？不是听说他们家老爷子身子骨不大好吗？怎么今儿个有事要过府？这节骨眼上，林小姐过府去做什么？细思恐极。

“欸，知道了知道了，”她连忙接话，生怕李嬷嬷多问，那嘴一张，指不定又要念叨她偷看外头的不是。“您吩咐就是了，奴婢这就去裁。”她转身就往外走，心里头盘算开了。

裁衣裳得去裁缝铺，城南好几家呢。平日里她哪有闲钱去逛这些地方？最近攒的那点零花钱，都是为了赎那面小镜子的。那面镜子是当初她跟着娘在乡下时，娘硬塞给她的，说是念着点旧，能照出个魂来。后来乡下遭了灾，娘走了，她就带着那面镜子，一路讨饭来到了京城。镜子里那颗墨玉，亮汪汪的，是她现在最大的念想。

想着想着，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东边那条僻静小巷子挪了过去。那家裁缝铺就在巷口，不大，老板娘是个快嘴利舌的中年婆子，跟苏婉也算是熟人。

“哟，苏姑娘，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了？”老板娘笑嘻嘻地道，“奴婢这儿新进了几匹上好的绸缎，拿来给你瞧瞧。”

苏婉点点头，心里头却是一片混乱。林小姐过府？林小姐她爹林大人，跟当今圣上有点亲戚？这么想着，她下意识地把那几匹绸缎都往自己身上比划。老板娘看着她这副样子，也不提醒，任由她比划。

“这个，是李老爷家新收的，水绿色的缎子，内里是云朵纹，穿着出去显气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