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嬷嬷的声音又飘进来了，带着点故作悠闲的慢悠悠：“哟，苏姑娘这是在出神呢？还是琢磨着什么正经事儿呢？”她这话就听着不寻常，故意把人往难堪上引。

苏婉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地转过身，慢吞吞地走到妆台边，拿起自己的梳子把头发绾了绾。“哪有，就是觉得今日头上的珠花有点紧，勒得梳头费劲。”她话说得轻巧，像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事儿。

“也是，苏姑娘这身材料，自然是配得上金丝缠枝珠花，就是这种细小的活计，偶尔也得伤伤神。”李嬷嬷看似是随口夸了句，可那语气里的意思很明显，是说苏婉这丫头太矫情，这点小事都拿不准主意。这话甩出来，就是等着苏婉反驳，或者让人觉得她果然是个没主意的轻浮女子。

苏婉挑了挑眉，没接话，继续对着镜子描眉。李嬷嬷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像是满意，又像是不满意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行了行了，本嬷嬷我也不多嘴。姑娘自个儿看着办吧，出了事儿可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
“知道了，嬷嬷费心了。”苏婉头也没抬，心里头盘算着，“这李嬷嬷是什么意思？是觉得我刚才跟三公子走得太近，想敲打敲打？还是……在提醒我，夫君对三公子那意思，也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？”

她越想越觉得李嬷嬷这话有深意。这李嬷嬷是大夫人的人，对二夫人的人向来不待见，尤其对自己这个潜在的对手，更是处处提防。可她今天这态度，又不像单纯的使绊子，倒像是……在帮她分析情况？

苏婉心里更疑惑了。或许是二夫人那边出了什么风吹草动，连带着李嬷嬷也紧张起来了？又或者，这李嬷嬷本身就是个双面人？她想不明白，也不想深究，眼下最重要的是，不能让人抓到把柄。

她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边的碎发，声音清冷淡淡地开了口：“还有一事，嬷嬷可知三公子近日常去谁那里？”她没直接说要去三公子那里，用“三公子”这个词，显得更疏离，也避免了直接点名，把皮球踢了回去。

李嬷嬷一愣，随即像是恍然大悟似的，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道：“这……姑娘说的是三公子……姑娘有所不知，三公子这些日子常去的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