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的猪油香还没散开，王翠花已经麻溜儿地擦起了桌子。那抹布在她手里跟有灵性似的，嘎吱嘎吱擦得响，碎屑纷纷往下掉。她嘴上哼哼唧唧抱怨着：“哎哟，我说老王，你这脚是不是又去绣花厂子后头那块烂泥地里踩了？黏糊糊的，擦半天都擦不干净。”

里屋的门开了，婆婆王大娘探出个头，手里还拎着个烂桃子，皱巴巴的，看着就熟透了。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擦了。你娘让你赶紧去镇上转转，买点便宜点的肥膘，老光棍的春天，得添点油水！”王大娘嗓门贼大，隔壁老婶子都能听见。

王翠花“噗嗤”笑出来，她娘王大婶，话从嘴里出来跟刀子似的，但心是真热乎。“知道了，娘。您不是还让顺路买点猪肝，给三叔补补身子嘛，顺便给他打两斤醪糟。”

“哎！你小子还知道三叔？”王大娘眼睛一亮，立马把那颗烂桃子朝王翠花手里塞，“那必须买！三叔不是老干仗，缺的是精气神。你今儿要是能买回来，晚上给你煮个荷包蛋。”

王翠花接过桃子，嘿嘿一笑：“那得看三叔能不能消受得了我这‘春油水’了。”说完，也不管婆婆在不在意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走到院子里，老光棍王老实还没起床，屋里头黑咕隆咚的，就听见炕上被子窸窸窣窣的响。王翠花走到窗根底下，脚尖一点一点地往上够，伸手往窗户纸上一捅，纸破了个小洞，手顺着破洞往里一摸，摸到了个温热的东西。

“哎哟我去！”王翠花差点把手指给咬了，王老实居然在打呼噜！还是那种惊天动地的，震得窗户纸嗡嗡响的呼噜。她捂着嘴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
屋里的王老实被吵得醒了，迷迷糊糊地摸索着下炕，嘴里嘟囔：“翠花，你啥时候回来的？咋不叫一声？”

“我寻思你起不来，不叫了呗。”王翠花把窗户纸扯下来，顺便把王老实在被窝里搓出来的那股子汗味给顺带带了出来，“哎，你呼噜声也太大了，隔壁李婶子都跟你要了枕中宝了。”

王老实脸一红，嘿嘿傻笑：“我这不是睡得香嘛……”话没说完，被王翠花从手里抢过的烂桃子砸了一下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，“哎哟！你拿这个砸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