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擦着桌子，那声音跟赶集市似的，碎屑噼里啪啦往下掉。她头也不抬，噘着嘴抱怨：“我说老王，你这脚是不是又去绣花厂子后头那块烂泥地里踩了？黏糊糊的，擦半天都擦不干净。”

屋里男人正坐在门槛上磕瓜子，听得直笑，嗑得咔咔响。“去那干啥？”他含糊不清地说，“不是让你给李寡妇送猪头肉去了嘛。”

王翠花气得直跺脚。“我送了还不行吗？她那破院里跟狗窝似的，我那猪头肉能受着？沾了泥，狗都得嫌弃！”她越说越委屈，“咱们家就咱俩，你倒是注意点形象！”

“是是是，老婆大人说得都对。”老王卖了乖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泥点，“走，老婆大人，看我这脚，干净不干净？”

王翠花斜眼瞅着他，哼了一声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干净啥，怕不是给泥点擦身上的泥呢？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走到王翠花跟前，弯腰就抱住她屁股。王翠花一挣扎，两人就滚作一团。老王一边在这方面跟王翠花较劲，一边又把猪头肉往王翠花手里一塞。“行了行了，知道错了，老婆大人息怒，吃肉，吃肉消消气。”

王翠花接了肉，哼道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。”

老王咧嘴一笑，这一笑，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，眼角的皱纹都出来了。“我就喜欢你这没心没肺的，傻乎乎的，不勾心斗角。”他说完，又凑到王翠花耳边，压低声音，“你猜，我今天在绣花厂子后头那块烂泥地里发现了啥？”

王翠花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：“还能有啥？除了臭泥巴，还能有啥？”

老王故意神秘兮兮地说：“我发现了宝贝！”

王翠花直接翻了个白眼：“宝贝？除了你那点坏心思，还能有啥宝贝？”

老王这才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小袋东西，放在王翠花手心里，“你打开看看。”

王翠花就着昏暗的灯光，小心翼翼地打开那小袋，里面是一小块墨迹斑斑的布料。她皱着眉头问：“这是啥？脏兮兮的，跟抹布似的。”

老王眼睛一亮：“这是啥？我跟你说了，这是宝贝！”

王翠花看着那块布料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她想起前两天在山里采药的破落书生，那书生手里不是拿着一块这样的布料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