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擦着桌子，那声音跟赶集似的，碎屑噼里啪啦往下掉。她头也不抬，噘着嘴抱怨：“我说老王，你这脚是不是又去绣花厂子后头那块烂泥地里踩了？黏糊糊的，擦半天都擦不干净。”屋里男人正坐在门槛上磕瓜子，听得直笑，嗑得咔咔响。

“去那干啥？”他放下瓜子袋，满脸只有怀疑，“你当我傻？那地又没粮，又不给钱，我去那给泥巴当爹？”王翠花哼了一声，“谁知道你心里那小算盘，说不定又在那儿捣鼓你那些破铜烂铁呢。”

男人也不恼，伸长脖子瞅瞅她：“我捣鼓啥？我那是找点废铜烂铁，配点零件，晚上给你做个啥小玩意儿？”王翠花斜他一眼，伸手夺过他手里的瓜子，“得了吧你，上次你弄的那个风灯，飞出去半宿还没回来，我还当你丢了呢。”

男人吐吐舌头，抢过瓜子袋继续嗑：“那是啥？那叫艺术创作，懂不懂？再说了，那灯不还在你屋里挂着呢，晚上还给你照村子呢。”

“哼，那是。”王翠花撇撇嘴，心里却有点小得意。那灯她倒是挂起来了，晚上点着的时候，橘红色的光晕把屋里照得暖暖的，就像男人给她的感觉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贫了。”王翠花扔下抹布，坐在男人旁边，伸手就要抢他手里的瓜子，“下午要去地里，你那双‘泥巴鞋’得让我看看。”

男人笑着把瓜子往身后一藏：“看啥？看？不让你看。”

王翠花站起来，围着男人转了两圈，试图从他身后下手，非要抢那瓜子。“让你看，让你看！”她笑闹着，男人也不躲，让她抢了个空。

“哎呀！”王翠花终于抢到手，立刻坐在门槛上嗑起来，“你可真是颗硬骨头，我这儿给你捶捶背。”

男人凑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，伸手轻轻捶她背，“怎么？下午去地里累？”王翠花“嗯”了一声，嗑得咯咯响：“累，累死了，每天弯腰锄地，腰都快断了。”

男人把她的头发往上捋一缕，指腹轻轻摩挲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：“就为这点活，值得？”王翠花抬起头，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，心里顿时软成一摊水。

“嗯，值得，跟你一起。”她低下头，继续嗑瓜子，嘴角却忍不住上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