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饭这事儿，在李婷婷和冯阴这儿，基本就是拉锯战。这回是李婷婷犟不过冯阴，跟着他来了他常去的那家小馆子。说是小馆子，其实就是个苍蝇馆子，地上永远有点油腻腻的痕迹，老板是个光头，嗓门大得跟炒菜似的。

“坐！”冯阴直接把李婷婷拖到靠墙的位置坐下，自己则对着门口点菜。李婷婷斜眼瞅着他，这家伙，点菜比打架还认真，非得一个个地问老板，什么辣的，什么醋多的，搞得老板都快以为他们是开饭馆的。

“你到底想吃什么？别折磨人了！”李婷婷忍不住催。

“你说了，你不是想吃糖醋里脊吗？”冯阴头也不回，手上的动作没停，“人家厨房刚好有，给你留着。”

“哎呀，那行吧！”李婷婷嘟囔着，心里其实挺高兴，毕竟这家馆子离她公司不远，吃完还能顺便逛逛。

菜来得快，两个人吃得也快。冯阴吃饭向来简单粗暴，几口就能把一碗米饭扒拉完，李婷婷则慢悠悠地啃着鸡块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“说真的，冯阴，你为什么总是这种极端？”李婷婷突然问道，“要么不说话，要么就炸雷一样。你有没有想过，就像这家店，虽然环境一般，但味道还行？”

冯阴嚼着嘴里的东西，没说话。李婷婷看他这样，有点来气，“喂，冯阴，你哑巴啊？”

“我想吃糖醋排骨。”冯阴终于开口，但声音不大，像蚊子哼哼。

李婷婷差点被嘴里的鸡骨头呛着，合着我刚才说的话他一个字没听？她翻了个白眼，继续吃饭。这家伙，就是个闷葫芦，你说啥他听啥，你说东他肯定往西。

“冯阴，”李婷婷又开口了，这次她声音大了点，“你有没有朋友？”

这个问题问得冯阴筷子“啪”地一声掉在桌上。他抬起头，第一次真正地看了李婷婷一眼。那眼神，让李婷婷心里有点发毛。她感觉自己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，从上到下，仔仔细细地被扒了一遍。

“没有。”冯阴一字一句地回答，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呢，李婷婷？”

“有啊，很多朋友。”李婷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，但她知道自己撒谎了。其实她也没什么朋友，大家都是萍水相逢，见过几次面，也就那么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