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，操场上稀稀拉拉就几拨人在打球，大多也是觉得这节没安排作业，出来透透气。我找了个角落，靠着篮球架蹲下，假惺惺地夹着篮球，眼神却飘到前面树林里。

那片树林比较茂密，树荫底下凉快，几个小混混似的家伙在里面抽烟聊天。我认得他们，是隔壁班的，属于那种典型的不良少年，校服穿得吊儿郎当，校服外套外面套件黑色连帽衫，走路都带着股横气。老大是个高个子，瘦精精的，眼睛小，看人眼神总带着点挑衅。

本来我也懒得管这事儿，日本学校这种小团体挺多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。可就在刚才，我看到他们把一个低年级的小学弟堵在那儿，抢人家书包，还推来推去。那小屁孩吓得脸都白了，书包里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。我就觉得碍眼，举手向老师报告了那边的情况。

体育老师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，姓田中，平时不怎么管闲事，爱打太极。我估计他也是听说了我这新生是新来的，看我不像省油的灯，才慢悠悠从办公室溜达过来，一准儿又是摆摆谱，敲敲打打完就走了。

果然，田中老师走到眼前，皱着眉头瞪了那几个不良少年一眼：“吵什么吵！没看见在上课吗？”他话说得轻飘飘的，那几个混混根本不把这位老好人当回事，嘴上应付着，眼神里全是不屑。

田中老师叹了口气，转身就走，刚走没两步，就听见那几个不良少年在背后骂骂咧咧。

“切，什么玩意儿，毛都没长齐。” “这个新来的还挺跳。” “不过是个小白脸，敢管老子？”

我听得真真切切，心里有点不爽。虽然我只在日本待了两天，连学校的规矩都摸不透，但这股子风气看着就烦。要是在国内，我再怎么横也得给脸看吧？鬼知道这边的混混有多嚣张。

我假装起身去捡篮球，脚步放得轻，绕到他们背后，慢慢坐到他们旁边的一棵树底下。那几个家伙似乎没注意我，还在低声嘀咕。

我清了清嗓子，突然开口：“喂，别欺负小弟。”

话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树荫下，挺明显。那几个正骂着呢，齐刷刷回头，眼睛齐刷刷瞪圆了。

“谁他妈说话？”一个领头的瘦高个恶狠狠骂道，他就是我之前看到的那个小眼睛老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