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嫂在院子里炸豆子，油星子噼啪跳，香气混着汗味儿钻出来。“回来啦？快放下，饿坏了吧。”她嗓门大，夯实的身子从厨房探头出来，手里还颠着个铁勺。

阿越把柴捆扔在廊下，柴枝子扫得瓦片嘣嘣响。他抹把脸，热汗顺着颧骨滚下来，黏糊糊的。“嗯，刚从北边山摸回来的。”

老黄狗叼着半根柴棍过来，在阿越脚边转圈。阿越弯腰踢开，哼骂一句“滚一边儿去”。王嫂又喊：“吃饭！看你那猴急样。”她抹了把沾油的袖子，从屋里捧出个粗瓷碗，里面是刚出锅的杂粮馒头。“趁热吃，今天面筋道。”

阿越扒拉了两口，喉咙发紧。“水……”

“等着！”王嫂扭身进了厨房，舀了瓢温水递过来。碗沉，她得端两胳膊肘。“慢点喝慢点喝，看你那狼吞虎咽的。”

正吃着，院门吱呀一声开了。王嫂抬头，眉头立刻皱起来。“咦？这不是赵家那犟驴嘛，深更半夜来干啥？”

一个穿着家丁服、身材微胖的中年汉子站在门口，脸上带着几分不怀好意。“王嫂，贵地……呃，咱们堡里的人来了，还请让一让。”

阿越扒拉馒头的手顿了顿。这赵家是堡里眼线，平日里就爱欺负自己这等苦哈哈的。他头一扭，不看那家丁。

王嫂放下碗，嗓门更大：“让？谁稀罕你们这乌合之众！阿越，帮你爷爷干活去了？”

赵管家往前凑了凑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王嫂脸上：“哟，这不是阿越那娃嘛。听说你跟堡里的人走得很近啊？王嫂，你可得给我看仔细点，别被这野小子带歪了！”他眼睛斜着，盯着阿越手里的馒头。

王嫂手一拍大腿：“放屁！我家阿越看着傻，心里明着呢！赵管家，您是堡里尊贵的人，可别乱说啊！”

“哼，”赵管家舔舔嘴唇，“王嫂好眼力。不过，堡里最近……” 他话没说完，突然哎哟一声，往后直倒。

阿越正捏着馒头咬呢，见状吓得手一抖，馒头掉在地上。那家丁怪叫着爬起来，捂着腰，龇牙咧嘴。“我……我怎么了？”

“你腿……”王嫂突然站直了，眼神亮得吓人，“你腿上怎么有血？”

阿越也蹲下身看。只见赵管家小腿上鼓着个包，皮肤已经被血浸红，正咧着嘴滴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