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嫂端着个粗瓷碗出来，碗里是滚烫的糊糊，撒着碎葱，热气儿烫得阿越眼睛发酸。“趁热吃，出了力的人都有份。”她嗓门一如既往地大，碗里糊糊的香气把阿越馋得嘴角直冒口水。

阿越顾不上客气，接过碗就吹了吹，吧唧一口喝起来，浓稠的糊糊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暖烘烘的。王嫂在他对面蹲下，手里还颠着那个铁勺，一边搅着碗里的葱花，一边问：“今儿个堡里没动静？”

阿越扒拉着碗里的东西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没，就那个新来的跟头役又摔了一跤，乐呵呵的，好像不觉得疼。”他心里头可没乐呵，那跟头役是他认识的，就是被发配来干杂活的，昨儿还跟他说过话。

王嫂哼了一声，把勺子往灶台上一放：“狗急了也吃屎，有些话不知道天高地厚的，非得撞南墙。”她顿了顿，又问，“阿越，你手上的伤好了没？”

阿越手上还缠着布条，那是前几日舂米时砸的，现在只消了些红肿。“好利索了。”他心虚地往旁边凑了凑。

王嫂没再盯着他的手看，起身进了厢房，出来时手里多了块黑乎乎的饼子。“拿去，补充点力气。”饼子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得用牙啃。

阿越咬了一口，饼子又干又硬，可他嚼得满嘴生津。他叹了口气，饼子塞得他满嘴都是，说话都含糊不清。“王嫂，堡里是不是要搞什么大动静？”

王嫂眼睛一瞪，差点把饼子喷出来。“大动静？你小子消息挺灵通啊。”她压低了声音，“血衣出动了一批，去城外执行任务，具体干啥，谁也不知道。”

阿越心里咯噔一下，血衣？堡里最神秘的一批人，杀人不见血，来去无踪。他咽了口饼子，问，“我去不去？”

王嫂斜了他一眼：“就你这德行，能跟在后面跑腿？”她顿了顿，“不过，你得当心点，堡里的规矩你可得记牢了。”

阿越点点头，他不在乎跑腿，只要能靠近血衣，哪怕只是看一眼，他都心满意足了。他想起那柄匕首，藏在怀里的冰冷触感，还有那夜九叔说的话——“想要出人头地，就得有胆子，有本事。”

他咽了口唾沫，心里的火苗子又旺了几分。他揣着那块黑饼，走进了厢房，关上了门，背对着王嫂，心里盘算着，这堡里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