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特长班教室的门。门没锁，大概是前任老师也和我一样怂，不敢第一天就和学生死磕。屋里头坐了快一半的人，都在埋头玩手机，或者做别的，压根没人注意到我进来。这气氛，有点窒息。

我清清嗓子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屋里安静下来。学生们的头陆续抬了起来，眼神从疑惑变成打量，最后定格在我手里的课本和教案上。有个尖嘴猴腮的小子，眼珠子转得飞快，嘴角还挂着一丝坏笑，他同桌回头对他竖了个中指，那小子立刻怂了，又低下头去。

“大家好，我是新来的王老师。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和善，“从明天起，我就教你们了。”

学生们反应不一。前面几个男生，估摸是班里的“刺头”，互相使了个眼色，然后其中一个慢悠悠地开口：“王老师？新来的？怎么，老王跑路了？”

我差点被这小子气乐了，但脸上还得挂着笑：“老王？他不叫老王，他叫张老师，去了隔壁特长班当助教。”我顿了顿，看着他们的表情，“怎么，对老张的离开有什么意见吗？”

那小子愣了一下，估计没想到我会接话，又赶紧别过头去，但耳朵尖尖的，还是没忍住，小声嘀咕：“切，助教算什么。”

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。我环视了一圈教室，发现这地方确实乱。前面的桌子东倒西歪，后面的椅子东倒西歪，墙上还有几个不明显的脚印，像是鞋底沾了泥巴留下的。黑板槽里堆着半截粉笔头，旁边还有几片揉皱的纸。

“先自我介绍一下吧，”我指着名单，指了指第一个名字，“这是李明。”

李明抬起头，眼睛半睁半闭，慢吞吞地说：“嗨。”

“这是张伟。”

张伟嬉皮笑脸地站了起来，冲我比了个勾手指的动作：“王老师，以后多关照。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这个茬，继续说道：“这是王芳……”

王芳是个女生，声音细声细气的，她站起来的时候，差点把旁边女生的头发带下来一把。

“大家以后是一个班，相处久了，都是一家人。”我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，“希望你们能互相帮助，共同进步。当然，前提是……”

我故意顿了顿，看着他们的眼睛，没说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