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主任唾沫星子还没落，我脑补里已经飘过一排排“加强监视”四个大字。说实话，这年头谁还没惹过我系主任啊？我叹了口气，认命地跟着往他办公室走。

“林老师，你可千万别给我丢人，”系主任一边沏茶一边苦口婆心，“那帮孩子啊，是块好料，就是……就是太闹腾了。你啊，多费心费心。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嘀咕：费心？我连命都快费没了。特长班的学生，那真是鱼龙混杂。有学美术的，画到一半突然开始研究人体解剖；有学音乐的，拉小提琴能拉出拖拉机声；还有学表演的，在排练场上演琼瑶剧，演着演着就真哭了。以前吧，我也想好好带他们，可后来发现，我对着剧本说的话，他们不如对着手机屏幕认真。

系主任看我沉默，又补了一句：“特别是那个武浩，心思不正，上次还带人去校外打架，你多盯着点。”

武浩？我想起来了。那是个学武术的孩子，身板挺拔，可眼神总有点飘忽。以前有段时间，他整天泡在健身房，练得跟块铁疙瘩似的，可成绩单惨不忍睹。后来因为偶尔帮人“摆平”点小事后，被学校重点“关照”了。

想到武浩，我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。孩子嘛，谁还没个叛逆期？我自认不是个严苛的老师，该骂的骂，该罚的罚，可真要逼到绝路，谁心里能过得去？

正走着，我的手机响了，是武浩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接起来，那头果然就他一个人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林老师……”

“有事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“我……我想跟您谈谈。”他的声音顿了顿，“明天，早点，操场见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？但转念一想，也好，有些事，当面说总比背地里传谣强。

第二天早上六点，天还没亮透，我就站在了操场入口。武浩比我想象中要沉稳些，默默地站在我面前，手里攥着个拳头，像是要打人，又像是要自残。

“武浩，怎么了？”我尽量放柔语气。

他深吸了口气，眼圈有点红：“林老师，对不起……昨天我去调解小李他们跟人打架的事，我喝多了，动手太重了。”

小李是另一个学表演的学生，因为一点小事跟人干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