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从系主任老王的办公室出来，我这后背还凉飕飕的。老王那张脸，黑得能滴出油来，唾沫星子跟瓢似的往我身上甩，最后还补上句：“李老师啊，你那班学生，我盯着呢，再有下次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
我心里直打鼓，想想上周二那场“闹剧”，真是丢人丢到家了。特长班那帮学生，是真不让人省心。吉他社那几个小子，在我的督促下总算在毕业晚会演了场完整的《无地自容》，可演出刚结束，前面杵着几个，后面跟着一群，浩浩荡荡就杀到食堂，说要给我接风洗尘。我这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不好好拦着，晚上指定能喝到天翻地覆。

结果呢？结果还是没拦住。我前脚刚放下饭碗准备喘口气，后脚就听见隔壁包间里吵翻天。等我气喘吁吁冲过去，好家伙，酒瓶子摔了一地，吉他社那老大正被几个系里的哥们按在地上动弹不得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当社长！”另一个小弟也红着眼圈喊：“他们抢了我们的名额！”我怎么解释清楚啊？明明是名额名额的分配有问题，可这帮学生，谁听你的？

老王那张“锅底脸”站在门口，我敢打赌他是刚从隔壁包间出来的。他拍着我肩膀，力道挺重：“李老师，你年轻，多学学。学生是得管，但也要懂方法。”

方法？我这几天想了无数个方法，愣是一点用没用。特长班的学生，大多是奔着“玩”来的。学个吉他弹弹，拉个小提琴装装文艺，画画画混个学分，谁真把专业当回事？可偏偏他们又比普通学生还敏感，你一说他们，他们就炸了。

毕业晚会那天，我特意去了趟后台。吉他社那老大正对着镜子比划动作，旁边几个跟着起哄。我上去想提醒他们注意下形象，结果那老大眼皮都没抬，直接来一句：“劳资演出就这风格，你能咋地？”得，这么一说，后面的人更大声了，全说“李老师没眼光”“劳资就是这么帅”。我尴尬地站着，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。

现在，毕业晚会刚结束没几天，老王都在系里发火了。我叹了口气，拿出手机。翻到吉他社那老大发来的消息：“李老师，周末还来不来？再不喝几杯，咱们这帮兄弟，以后就各奔东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