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天阳揉着额头，从手术台上爬下来。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，砸在白大褂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。

这已经是今天第三台手术了。作为市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，张天阳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响了。可响是响了，麻烦也跟着来了。

下午刚查完房，科主任就把他叫进办公室。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牛皮纸信封，上面用烫金字体写着“张医生惠鉴”。

主任叹了口气，拍了拍信封：“天阳啊，这……这是病人家属给的，说你医术高明，特别感谢你。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。”

张天阳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上午那个病人，一个挺富有的商人，手术台上偷偷往他手推车上塞了一打红艳艳的牡丹。这种事他不是没遇到过，但今天这商人眼神太不对劲，总像在水里看人。

“主任，您觉得我哪点不妥？”张天阳接过信封，掂量了一下，入手沉甸甸的。他撕开封口，里面是十张一万的现金，还有一张写着“一点心意”的卡片。

更不对劲的是，他注意到病人家属特意留的那个房间号——786。

786，谐音“防盗”，这病人家属是懂法律的。可张天阳总觉得这事儿背后有猫腻。他想起上周科室里有人丢了珍藏的玉扳指，丢了不到两天就找回来，说是在一个姓王的病人家里找到的。

那个姓王的病人，就是今天下午手术的商人。

张天阳把信封往桌上一扔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主任心上：“主任，这事儿不对。那个病人，我查过，上周刚给纪委打过电话，举报我们科一个姓李的老中医收了人家二十万，后来李主任主动退了十万，但病人还是报警了。”

主任的脸瞬间白了。他拍了张天阳一巴掌，力道不重，但意味深长：“糊涂啊你！现在是什么年代了？你还跟这些混蛋较真？人家给了钱，出去了，咱什么也没捞着，你还惹一身骚。”

张天阳揉了揉被拍疼的脸颊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他当然知道什么年代，他知道这世间最致命的毒药，不是砒霜，不是鹤顶红，而是人心。

送走主任，张天阳独自坐在办公室里，盯着那张写着“一点心意”的卡片。他随手把卡片撕掉，扔进垃圾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