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天阳推门进去，科主任赵建国正靠在椅背上，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，眉头拧得像个小疙瘩。看见张天阳，他呷了口茶，慢悠悠地问：“小张啊，下午你给那个李老的性格分析得怎么样了？”

张天阳心里咯噔一下。那个李老，是院里出了名的难缠，刚退休没几天，被诊断出前列腺炎，闹着非要做前列腺指检。张天阳年轻气盛，觉得没必要那么大费周章，就给了他开点消炎药，顺便做了个体检，结果就被李老的女婿堵在走廊里，指着他鼻子骂他不作为，仗着年轻抢功劳。

“赵主任，”张天阳尽量压着火，“李老的检查结果没问题，炎症轻微，按时吃药就能好。指检是必要的，但他老人家的身体特殊，我怕有风险……”

“特殊？”赵建国哼了一声，“那就是不配合！小张，你刚来，得学学老同志的为人。这院里人情大于天，李老是院里元老之一，你这一下，把自个儿跟李老结了梁子，以后工作还怎么做？”

张天阳攥紧了拳头。他不是怕麻烦，是看不惯这种仗着背景就指手画脚的作风。李老明明就是个普通的老年炎症，非要小题大做，这不是浪费医疗资源吗？再说了，他明明记得李老体检报告上的前列腺是正常的啊……

“赵主任，”他深吸一口气，“李老的检查报告我拿给你看了，确实没有严重问题。如果家属不配合，硬要检查，我很难强求。”

赵建国脸色一沉：“小张！别跟我耍脾气！院里的风气就是这样，有背景的，你说三句好话说不定就过去了。没背景的，就得学会低头。你尽快去找李老女婿好好谈谈，把话说圆了！别到时候影响科室评优！”

“影响评优？！”张天阳的声音有点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愤怒，“赵主任，这评优跟李老是不是被过度检查有半毛钱关系吗？我们做好医生的本分，不该被这种事情牵连！”

赵建国猛地一拍桌子，茶杯差点摔了。“你什么意思？在本医院，还得看我的面子！小张，我这是提醒你！你要是再拿捏不住，别怪我不帮你！”

张天阳盯着赵建国那张写满算计的脸，突然觉得可笑。他的医术很好，却要在这里受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