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是铁做的，刮在脸上就跟小刀子似的。我咧着嘴哈气，杯里的威士忌见了底，咕咚灌了一口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烧得人眼睛都红了。窗外，霓虹灯瞎了眼似的，一片片晃得人头疼。

我缩在吧台角落，盯着杯底冒出来的烟圈发呆。这店是附近新开的，装修得挺暧昧，吧台连着高凳，坐着刚好能碰到。今晚跟客户吃完饭，本想出来透透气，谁知道这鬼天气说变就变。

赵默亮是一年前跟公司合作认识的，男，长相中规中矩，但人挺老实。平时除了工作，交集不多。就今天，他突然发消息说想一起出来坐坐，我寻思着也好，客户的钱不能白赚，总得有人陪喝酒嘛。

男人坐在对面，面前的酒还没动过。他穿着件黑夹克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。灯光一晃，腕上的婚戒在骨节处闪了一下，然后又隐没进阴影里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 赵默亮突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带着点试探。

我被他吓一跳，手里的烟差点烫到手。“没想啥，就想这酒咋这么上头。” 我含糊答道，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他的手。

他没注意到我的小动作，自顾自又倒了一杯酒。“慢慢喝。” 语气有点生硬，像是在执行什么规定。

“哦。” 我点点头，视线转回杯底。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小半杯烟蒂。

气氛有点闷。我清了清嗓子，又灌了一大口酒，辛辣感让眼前一阵发黑。赵默亮似乎注意到我的反常，放下酒杯，手肘撑在吧台上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。

“最近……挺累的吧？” 他突然问。
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“累啥呀，就差这点事儿。” 我搅动着杯里的冰块，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，“再累也得扛着不是？”

他嘴角抿了抿，没接话。吧台里偶有客人碰杯的声响，或是女客笑闹的声音，但这些声音反而衬得我们之间的沉默更明显。

我又喝了口酒，壮着胆子看了他一眼。他坐在阴影里，只有靠近灯带的部分能看清眉眼。鼻梁挺直，嘴唇薄薄的，此刻微微抿着。

“赵默亮，” 我突然叫住他。

他抬起头，眼神有点疑惑。

“你……是不是对我有意思？” 我声音很轻，像蚊子哼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