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梨花把那半块糠窝头塞回兜里，抠了抠牙缝里的碎屑，心里骂咧咧的。这破日子没法过了，光景凄惨得，连只野狗都看不上她。傻二哥李康的蠢事传遍三条街，她倒成了背锅的。这世道，咋就这么欺负老实人呢？正憋着气呢，眼前突然多出个黑影。

那黑影比屋檐下的麻雀还小，矗立在面前，身上一股草药味儿。是个半大小子，约莫十三四光景，细皮嫩肉的，就鼻梁塌了点，看着不大精神，像是要病倒的根菜秧苗。

“姑娘，借点银钱。”小人儿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却透着股执拗。

李梨花嘴角抽了抽，这年头，赖上她的还有个新鲜的。她手一摊，“没钱，要饭也得自己排个队。”

小人儿脸一红，眼眶就泛了水光，“小人……小人叫林不语，并非要饭，只是……只是想跟姑娘学做布鞋，手艺传得慢，小人……小人想早点学会赚钱……”他说着，哆哆嗦嗦掏出个油布包，倒出一双补丁摞补丁的鞋，鞋帮还开了线。

哟，李梨花心眼一活，这小屁孩怕不是饿出脑门的？她指了指那鞋，“就这手艺？”

林不语猛点头，小手攥得整整齐齐，生怕被人抢了去，“回姑娘话，小人手巧，这补丁都能补出花样来！”

李梨花愣了愣，这小盘算倒是精明。她瞅瞅小人儿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，心里叹气。实在不行，先喂饱再说。

“行。”她伸手，“先吃饭，我那破灶膛还能生火。”

林不语眼睛亮得能滴出水来，忙不迭点头。李梨花回屋翻出半袋陈米，淘了淘倒进锅里，加了好几瓢野菜，硬是煮了一锅糊糊。她用破碗分给林不语，自己舔舔碗边。

那小家伙狼吞虎咽，筷子戳得碗底咚咚响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多谢姑娘，多谢姑娘……”

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。李梨花从杂屋拖出台旧木机，针线布料都摆出来，顺手就教林不语踩 машину。小家伙笨手笨脚，不是踩歪了就是扯错了线，惹得李梨花没好气。

“笨！你这脚是踩在石头上的？”

林不语吓得缩脖子，小脸憋得通红，“小人……小人下回会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又去笨拙挑线了。

李梨花揉揉眉心，这教起来比种地还累。可看着那小家伙眼里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，她又松了松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