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锅店里暖气开得太足，唐菲把手机卡在牛仔裤口袋里掏了半天，最后烦躁地抓起桌上的湿巾，胡乱抹了把脸。季唯皓往她碗里夹了块毛肚，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，指尖擦过她手背时，两人都僵了一下。

"又改主意了？"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看着锅里翻腾的红油。

"懒得换口味了。"她把筷子往碟子里蘸了蘸，眼睛却瞟向窗外。霓虹灯在雪地里晕开 patches，像被水彩笔打翻的颜料。上周说好要去看画展，今天临时改主意来吃火锅，他没问，只是默默拉开座位让她坐下。这种默契让唐菲心里发毛。

"手机摔了？"他突然问。

"嗯。"她低头看着水汽氤氲的桌面，把那块没吃的毛肚夹到自己碗里。上周买的新手机，屏幕裂了一道缝，正好被同事看见，跑去办公室大肆宣扬了一天。"懒得修了。"

"净找借口。"季唯皓忽然笑了，从西装内袋掏出个绸布小包，"给你。"他解开系带，露出一块冰凉的头绳，"新店庆的，纯手工的。"

唐菲手一抖，头绳滑落。它坠在桌布上，像小小的问号。"你……跟踪我？"她突如其来的语调让他眼角抽动了一下。

"别这么紧张。"他拿起头绳绕到她耳后，"发现你总把头发扎得乱糟糟的，像打了结的麻绳。"

她偷瞄见他衬衫第二颗纽扣没扣严，随手想拉拉链又停住了手。季唯皓的衬衫料子挺括，她指甲底下还沾着上周在旧城区看到的墙皮颜色。"上周"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她心口。那天她穿着他送的手套，听他讲他公司要并购的事，后来在便利店拿了一包烟，回来路上踩到了水，烟草味和雨水混在一起糊了他半袖。

"怎么了？"见她盯着自己袖口，他低头看了一眼，"沾水了？"

"没……"她突然抓起他另一只袖子擦擦，动作短促得像被烫到，"你的袖口。"擦完立刻缩回手，脸上发烫。

季唯皓盯着她发红指尖看了三秒。"去年生日你送我的围巾。"他指了指自己外套内侧，"还在。"说完径直转向服务员要加汤。

唐菲盯着他背影，突然听见自己心跳得像要破音。这块围巾……她只见过一次，他系在系鞋带时露出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