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地砸着公交站台的透明顶棚，反弹起一层层水花。唐菲缩在角落里，冻得肩膀发僵，总算把湿漉漉的外套裹紧了些。手机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一条推送消息：'今日空气质量差，出门请带好口罩，注意防雨。'她当时只觉得好笑，谁还用这破天气预报啊，她唐菲出门靠的就是一股子混账的勇气。

"要不来我家躲躲？"一个男声在头顶响起。

唐菲瞬间抬头，看见个穿米白色连帽衫的男人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举着把黑伞。他乌黑的长发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脸上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"季唯皓。"她脱口而出，随即意识到自己太激动，声音都变调了。

男人笑了笑，把伞往她这边又挪了挪："走吧，你家在哪儿？我捎你一段。"他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，露出白皙的指节，骨节分明，像那种常年打字的手。

"我住城东，对，就是……”唐菲说话时手指都在微微发抖，她知道季唯皓住在城西，他们只在公司勉强见过几次面，还是那种按电梯键都差点碰到的情况。

季唯皓打开手机地图看了看，正好经过他家楼下："顺路，不过你得先上来喝杯热咖啡，淋成这样，喝点热的驱驱寒气。"

唐菲正想拒绝，却看见男人手里还拿着个外卖袋，上面印着"自磨现煮鲜咖"的招牌。她突然想起自己早上出门太急，连咖啡都没来得及买，现在胃里空得发慌。

"行吧。"她结结巴巴地说完，已经跟着男人走进了公寓楼。电梯里两人沉默了一路，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尴尬，但唐菲又觉得……这样走走停停的，似乎挺好的。

季唯皓的家很大，但布置得很简单，客厅里堆着几本竖排的日文书，沙发旁边还放了把竹编的躺椅。他手脚麻利地泡了杯卡布奇诺，热气氤氲中，男人侧脸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。

"你经常加班？"唐菲盯着他手指上的茧子问，最讨厌点燃话题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不下。

"偶尔。"季唯皓搅动着咖啡，咖啡油慢慢浮上来，"你呢？"他突然反问，又像是随口一提。

唐菲抿了抿嘴唇："今天是我自己淋的雨，早上出门没看天气预报。"她含糊其辞，心里却觉得窝火，明明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对话，怎么总感觉像在审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