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一直没停，唐菲搓了搓冻得有些发麻的手指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有点惨白。她盯着那条空气质量推送看了几眼，又随手划开朋友圈，看见季唯皓朋友圈最新发的照片——是公司楼顶，傍晚的天际线，他站在边缘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，像是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。

照片下面没什么人点赞，只有寥寥几条评论，大多是同事的转发。唐菲的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戳了半天，最后没点下。她想起昨天他还发信息问她，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，说想聊聊最近那个项目。

当时她正被客户催着改方案，手头乱糟糟的，随手回了个“今晚有事”，就没下文了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，已经被雨水泡得软趴趴的，雨水顺着排水槽往下流，哗啦啦的，跟心里某个地方破洞的声响差不多。

季唯皓应该生气了吧。她脑子里突然跳出来这个念头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其实她自己也清楚，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大度的人，别人不回消息，她能想一整天。可被别人误会，她又特别难受。

正想着，身后传来一阵类似雨伞收拢的声音。唐菲猛地回头，看见季唯皓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，正低头看手机。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滴，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他看见唐菲，把伞往她这边倾斜了倾斜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，然后走了过来。
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问一个陌生人。

唐菲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等车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看着他用伞尖帮她拨开头顶的积水，水珠顺着他的裤脚往下淌，沾湿了一小片鞋面。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就软了下去。

“你……发信息没回你，”她小声说，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热。

季唯皓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是那种有点无奈的笑：“我以为你忙，就没再发。准备去吃大排档，你感兴趣？”

唐菲看着他，他眼睛里有雨天的湿气，看着模糊，又好像特别专注。她想，也许他根本没生气。可话到嘴边，又变成了“对不起，昨天是我不好”。

两人沉默地走着，谁也没提起昨天的事。走到公交站牌，季唯皓把伞递给她，自己只撑了半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