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下大了。 哗啦啦的，跟昨天没两样。 唐菲把手机扔在一边，身上穿着一件印着卡通猫的卡通睡衣，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，活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。她打了个哈欠，眼皮子沉得厉害，盯着天花板上stalactites似的吊灯，觉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。

客厅里安静得像医院走廊，只有雨声1718。窗外，灰蒙蒙的天跟没洗过的抹布似的，根本分不清哪里是雨，哪里是霉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季唯皓发来的。 唐菲叹了口气，拿起手机看了眼，就三个字：“还在家？”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，手指在屏幕上转了半天，最后也没戳出发送键。 她能怎么说？说自己在家里像个傻子似的等他？等一个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季唯皓？ 他昨天……应该看到了她的信息吧。她说想去什么艺术展，说想换个环境，说想看电影。她甚至发了位置，是他公司楼下那家新开的厅。 结果呢？结果他一声没吭，就那么没了。 唐菲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她好像……有点讨厌他这个样子。说走就走，说没就没，像是她不重要，或者她根本不存在。可心里又为什么这么难受？好像一块石头堵在嗓子眼，咽不下去。

正烦着，门铃突然响了。 唐菲愣了一下，猛地坐直了身子。这么晚了，谁会来？ 她趿拉着拖鞋，慢吞吞地走到门边，透过猫眼往外看。 外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，头发有点湿，衬衫领口敞开着。是她认识的那个季唯皓。 雨幕里，他站得笔直，像根没动的黑松。唐菲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，像被针扎了一下，又痒又疼。 他没带伞，裤脚和鞋子都湿了。 “我……”唐菲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季唯皓看了她一眼，目光有点凉，不像昨天那样的温度。他笑了笑，把伞收起来，伞柄差点撞到唐菲的脸颊。 “那么，开门？”他说，声音没什么感情。 唐菲手忙脚乱地开了门，一股冷气扑面而来，带着雨水的腥味。她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，留出空间给他进来。 季唯皓走了进来，随手把湿漉漉的黑色风衣挂在了门后的衣架上。他没换鞋，踩着水就往客厅走，溅起一小片水花，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