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顶着个制片人主任的虚名，刚从剧组那个姓张的导演手下"解放"出来。张导演是个老派艺术家，指挥起场面来一套一套的，就是对市场、对投资人这些事儿有点天然隔阂。结果第五天一早，投资人老李的电话就追到了酒店。

"林峰啊，剧本改了多少了？" 老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"我昨天问张导，他说还在琢磨人物塑造，我说你们这是要拍电影还是写小说呢？"

林峰挠挠头，心里直发毛。开机前连剧本都还看得一知半解，全靠之前当小编剧时混饭吃的本事瞎抓拍。此刻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昨晚急得翻来覆去的剧本，里头几个主角的动机写得那叫一个……林峰自己看了都头疼。

"李总，是这样……" 林峰支支吾吾地开始解释，声音里有种说不清的苦衷，"张导他确实对艺术追求很执着……"

"执着？" 老李直接打断他，"执着能当饭吃？我出钱投资是要见效益的！你们每天拍着玩是玩不起的！"

手机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，像是老李挂线前的习惯动作。林峰脑子里嗡嗡作响，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错别字和不通顺的句子，突然觉得这导演位置坐得比他以前当小编剧还累。

三天后，林峰站在剧组道具仓库前，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剧本大纲。为了应付投资人，他已经把大纲改了三版，每版都写得比上版更像那么回事。张导演正在开机前最后确认演员站位，完全没注意到他。

"林导，道具师说……" 副导演气喘吁吁地跑过来，"那套古代朝服只有一套仿制品，按剧本要拍三天，我们得赶紧……"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。仿制品虽然贵，但确实只有这一套，一旦拍坏了就得重做。他抬头看了看天色，今天太阳特别毒，正适合赶场。他盯着自己沾满墨水的手指甲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。

"没问题，照计划来。" 他拍了拍副导演的肩膀，声音比他自己都觉得大，"道具师那边我再想想办法，先拍戏要紧！"

副导演狐疑地看了他一眼，觉得这主任可能真被太多压力给压傻了。林峰却已经转身走向化妆间，在白墙前踮起脚划拉出张导演名字的草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