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越来越近，铁链子哗啦哗啦的，听得出至少是个重囚。我光着脚缩在门槛里，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饼，悄悄往旁边挪了挪。庙里黑漆漆的，只有门缝透进一点光。我心里发毛，手心全是汗，这饼攥得几乎要碎。

门开了，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，身上全被铁链子锁着，脸上满是伤疤。这人抬眼看见我，眼睛一眯，嘴角咧开个恶鬼似的笑：“喂，小乞丐，饿不饿？”

我下意识往里缩了缩，喉咙发干，想说不饿，可肚子偏偏在这时候叫起来，像是有小虫子在挠。那汉子嘿嘿一笑，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：“老子刚抢来的，热乎馒头。你看着挺顺眼，分你半个。”

我愣了愣，没想到这凶神恶煞的家伙居然会分东西。那馒头还是温的，一股麦香混着油腥味直往鼻子里钻。我咽了口唾沫，没动地方，心里骂自己没出息，饿得跟个蠢货似的。

那汉子见我不接，撇撇嘴，把馒头往地上一扔：“愣着干嘛？赶紧吃，再不吃就凉了。老子还得去寻个乐子。”

我蹲下来捡馒头，手碰到了那块硬饼，心里恍惚了一下。昨天那帮闲汉抢了我这饼，差点把我打个半死。现在这凶汉随便扔个馒头，我就该感恩戴德了？我咬了一小口馒头，咸里带着甜味，比那饼香多了。吃了几口，一股暖流从胃里升上来，我抬起头，看见那汉子正打量着庙门上的破匾。

“你叫什么？”他忽然开口。

我缩回地上的破袄里，低声说：“没名儿。”

他哼了一声，蹲下来，铁链子哗啦一响：“我叫铁牛，是个囚犯。要是你愿意，跟我走，学点本事，保你以后不用再讨饭。”

铁牛？这名字听着就老实巴交的，可他脸上那道刀疤活像条毒蛇。我咽下馒头，心里直打鼓。跟着囚犯？那还不如死了算了。可肚子里那股暖意让我有点迷糊，难道还有比当乞丐更好的路？

铁牛见我不吱声，也不着急，慢悠悠地说：“不用急着答应。你先想想，跟着我这般粗人，能不能吃得了苦。要是觉得行，就跟着我出来；要是不行，就回你的破庙来。”

他说完站起身，铁链子哗啦一响，转身走了出去。庙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，又剩下我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