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市场门口的台阶上，灌着啤酒，眯着眼看人来人往。天刚擦黑，收摊的人还多，地上一堆堆的菜叶、烂水果，混合着各种说不出的味道，嗡嗡的苍蝇在飞。老王皱了皱眉，用瓶盖拍了拍腿边一堆垃圾，没谁管这事儿。

旁边摊子收摊的大叔叼着烟，朝他挤了挤眼：“老王，今晚这行情，马马虎虎吧？”老王盯着酒瓶里最后那点泡沫，没说话。生意不好做，这是谁都明白的。

“吼吼，”旁边一个收废品的老头乐呵呵地喊，“老王，快收拾，天快黑了！”老头姓李，大家都叫他李大爷。老王应了一声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，扛起那破旧的平板车。

车斗里堆着几袋没人要的旧报纸，后头还绑着个破旧的塑料箱子，那是他给猫准备的，备着点吃的。但今天空着，猫前两天跑了，估计是被人领走了，也好，省心。

他推着车往住处走。市场后巷，几栋租来的老楼，墙皮剥落，下水道常冒污水。这就是他老王的地盘，在城里摸爬滚打五六年，没攒下啥家底，就这套破房子。

路过街角，一个黑影“嗖”地从他脚边窜过。老王吓了一跳，脚下一个趔趄，手里的车把差点没拿稳。定睛一看，是个瘦骨嶙峋的小狗，毛色脏兮兮的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像个黑豆，警惕地盯着四周，看到老王没动，又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几步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。

老王蹲下身，掸了掸自己身上的灰，对着小狗招了招手。小狗警惕得很，后腿绷着，随时准备跑。老王也不逼它，就自顾自地骂骂咧咧：“妈的，这狗真够贼的，还知道躲猫猫呢……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从兜里摸出半块早上舍不得吃的馒头，掰了一小块，丢在小狗面前。那狗瞅了半天，见老王真没动，就叼起来，叼着馒头，“呜噜呜噜”跑着躲进旁边一堆废弃的麻袋后面，小口小口地啃起来。

老王看着它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，嘿，这小东西，看着可怜，胆子还不小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，跟那狗隔开一段距离，自顾自地叹了口气：“唉，要是有个伴儿就好了。”

他这话说着说着，心就软了。狗不是东西，但看着它那副没家没主的可怜样，老王这颗在市场里摸爬滚打早已冷硬的心，好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。